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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席情人深夜來 - 正文_第二百零九章 風波字體大小: A+
     

    穆津霖從浴室出來,穿着襯衣和西褲先下樓找巴哥,他等急了,已經開始在樓底下拍門拍窗戶,穆津霖離開臥房後,我將目光落在他掛在門後的西裝上。

    我像着了魔朝它走過去,我有些害怕,擔心他突然回來看到,我探身出房門,向樓下打量,他和巴哥說話的聲音從客廳隱隱傳來,半副身體都暴露在扶梯的位置,應該一時片刻返回不了。

    我將房門關上,伸手探入西裝口袋,把手機拿出來,我翻遍通訊錄也沒有發現一個可疑號碼,更不見溫笙的名字,但是有一個符號,是雪花形狀,在這樣一連串的名字中顯得格格不入。

    我跑到牀頭拿過自己的手機,將號碼飛速記錄下來,我又調出短消息一欄,發信人爲雪花的信息有很多,全都閱讀過,大概都是如出一轍,提醒穆津霖添衣加衣,喝湯暖胃,少些應酬,記得按時休息。

    語言顯然潤色過,介於朋友之上的溫情和曖昧,每一條都十分溫馨,穆津霖也全部回了,回得要略微平淡些,但也不曾遺漏哪一條。

    我想就算不肯誤會,也無法相信他們兩個人是毫無故事的關係。

    到底是怎樣一段過往,讓穆津霖瞞着我,還不曾斷了聯繫,又不肯娶,只這樣藏匿起來,悄無聲息的養着。

    情人從我換成了她,一切都顯得天翻地覆。

    我此時站在妻子的角度,目睹丈夫與其他女人藕斷絲連的信息,也覺得心裡很慌很焦躁。

    我對穆津霖的感情並不及樑禾依對周逸辭更深,她愛他,從第一眼就愛他,無比渴望佔有他,更近乎瘋狂的纏着,她對我的存在有多麼忌憚和恐慌,在這一刻我才明白,所以其實我根本沒有資格那樣與她爲敵,我做錯了,就是錯了。

    世上沒有人會去追溯感情裡的先來後到,只會去追溯批判婚姻裡的先來後到,樑禾依在我之後擠入周逸辭的人生,可她做了他的妻子,失敗的我沒有任何資格抱怨,只能握着一份難堪黯然退場,才能在世俗的口水裡繼續生活。

    是我最初抱得期望太高,將白瑋傾和方棋的醜事狠狠戳破,只爲了儘快取代她上位,牢牢拴住周逸辭,他何嘗看不出我的野心與狠毒,我把野心延伸到了每一處領域,對於愛情權勢錢財和地位的貪慾膨脹到能夠與男人匹敵的程度,他當然不會選擇這樣不知安分的的我,很有可能輔助他也傾覆他的我。

    當我此時此刻站在樑禾依的位置,才終於感同身受,到底一段存在於婚姻之外的風流韻事爲女人和家庭帶來多麼大的傷害。

    我將穆津霖的手機塞回原處,在自己手機的備忘錄中記下昨晚聽到的那處小區地址,我做好這一切後換了衣服下樓,穆津霖已經跟着巴哥離開了木屋,穿走了玄關處的一件薄款黑色皮衣。

    巴哥從屋外關好門,穆津霖先走下臺階,他掃了一眼對面風起雲涌的海岸,興龍會的工人正在往一艘船上搬運纏裹了黑色膠帶的貨物,這是碼頭重要貨物的標識,是自己人的暗號,外行不知道。

    上面派下來干預盤查的人憑藉本能在危急關頭爆發的第一時間會去盤查纏裹着紅色膠帶的貨物,就像正常人都運用紅色字跡來標註要點,但其實黑色纔是重點,而兩撥人馬交鋒時,寧可毀掉最重要的貨物,也不會讓它們落入別人手裡,成爲扳倒自己的證據。

    黃色膠帶纏裹的貨物是最正經的貨,一般出港時都作爲護送的誘餌,排放在最上面一層,過卡子口時沒接到上級命令通知的警員,都只拆封第一排的貨物做例行檢查,有詳細通知纔會一層層拆封細查,大多數沒有風聲,碼頭的人也只是把樣子做到位,萬一查到下頭,使點花活給遮掩過去。

    誘餌是一些普通菸草或者名貴酒水,盤查時候告訴對方把貨送到稀缺城市或者小國,賣高價混中間利潤,基本不會有人懷疑。

    穆津霖盯着那片海域,“有消息嗎?”

    “有,史清明盯上我們五個月後要出港的那批貨了,咱這邊一弟兄通過打打鬧鬧和興龍會一個手下結識,逛場子時候聽對方講的,那人說史清明與二當家商議過,興龍會要想扳倒磐虎堂,就要仰仗這批貨。”

    穆津霖臉色驟然陰肅起來,“孟三兒知道嗎。”

    “當然知道,史清明這事兒不敢瞞着,上次那打沒白挨,孟三爺忌憚咱們,他也看在眼裡,肯定早把話遞過去了。兩撥人馬乾起來,沒後盾給人力支持,那就是送死,孟三爺不首肯,史清明拿啥和咱頂着幹?他才屁大點的本事,要不是直接升到興龍會老大,衝他那有膽子沒腦子的廢物,在磐虎堂八輩子都升不到一個堂主。”

    穆津霖眼底的光晦暗而陰森,“所以孟三兒這次是打算和我翻臉了。”

    “上次在華西,他對史清明確實下手夠重,但也不排除做樣子,您那麼突然找上門,還是他最大盈利的門臉,當時沒想出招數應對您,只好先平息風波應付過去再說,這幾天他琢磨了下,咱磐虎堂確實近幾年有點囂張,幾乎什麼都要闖頭把交椅,孟三兒混了一輩子都沒把這位置給出去過,他當然不甘心。誰不想功臣名就死了也耀武揚威,老大和老二圈子裡待遇差距可不是一星半點。”

    穆津霖捏着一根菸放在鼻子底下聞,心裡已經有了打算,磐虎堂不主動過分欺凌別人,但如果有誰不服,他也不介意讓對方服氣,貪生怕死膽小怕事,根本就混不出頭,穆津霖長這麼大,就不懂什麼叫怕。

    巴哥見他拿菸捲,伸手要給他點上,他側身避開,“我就聞聞,不抽。”

    他側身的動作把衣領底下的脖子露出來,巴哥眼睛跟貓頭鷹似的,尖銳得要命,那片皮膚上猩紅點點,他一眼就看見,笑得耐人尋味,“哥,昨晚夠刺激啊。”

    穆津霖掃了他一眼,見他盯着自己脖子,他明白過來,豎起衣領遮了遮,“別他媽瞎看。”

    “太炫耀了,哥。”

    巴哥擺手,吸鼻子皺眉頭,“顯擺什麼,跟誰沒有似的。”

    他說着話扒褲子,穆津霖愣了愣,不知道他要幹什麼,巴哥將褲子褪到膝蓋位置,露出裡頭的大號花褲衩,穆津霖沒想到他還穿花的,人老心不老,他笑着擡腳踹他屁股,“穿上,丟人。”

    巴哥不但沒穿,又把褲衩扒了,他肥碩的大屁股上有幾個牙印,牙印可不小,一看就是大嘴巴女人留下的,嘴脣厚的女人性感,巴哥就稀罕那口,所以他找的都是些豐脣女性,還喜歡塗抹着厚厚一層口紅,很遠一看就見臉上一張紅嘴。

    他對着穆津霖扭動兩下,“看見沒,你有嗎?你脖子上那點炫耀啥,我屁股上有我不也沒裸奔嗎?”

    穆津霖理也沒理,他非常謹慎掃了一眼碼頭,怕被人看見這一幕誤會。

    他迅速離開巴哥旁邊,往鐵門外頭走,他走出沒幾步,忽然一名手下從後頭追上來,腳底下打滑,直接撲倒在沙坑裡,濺起一地飛揚的塵沙。

    穆津霖伸手在眼前揮了揮,“慌什麼。”

    “霖哥,興龍會那邊放出了消息,說咱倉庫裡有槍火,聽說已經有人往這邊趕,咱怎麼辦?”

    穆津霖插在口袋裡的手倏然握成拳,這他媽忒沒道義了,圈子裡還有背後玩兒這種黑手的,連他媽各做各的生意彼此互不干預的道理都不懂,真他媽不能留了。

    巴哥也跑過來,他讓那名手下趕緊調集人馬,把倉庫的槍火搬進木屋,穆津霖剛想制止,他怕驚嚇了程歡和文珀,巴哥跺了下腳,“哥,顧忌不了那麼多,這批貨我們早就和緬甸簽訂了合同,咱不能虧,這賠死的買賣!人家當咱玩損招,到時候幹起來沒贏頭,而且我們私下搞這東西,這也是要惹麻煩的。”

    手下從沙坑裡爬起來,顧不得拍打屁股上的泥土,一邊往碼頭跑一邊招呼工人進倉庫,併爲了防止對海的興龍會看到貨送到了木屋二度透風聲,還在海岸的船艙上掛起了黑色帆布,整整五艘船排列成一線,將這邊碼頭遮蓋得密不透風。

    我正抱着文珀餵奶,忽然一羣工人闖進來,嚇了我一跳,他們手上搬着咖啡色的木頭箱子,還有的是鐵皮箱,似乎非常沉重,五大三粗的兩個漢子擡一個都有些吃力,文珀也不喝奶了,瞪大眼睛盯着看。

    穆津霖從後頭跟進來,他讓巴哥把文珀抱上二樓,那些工人將貨物藏匿在各個隱蔽的角落,我看出情況不對勁,問他出了什麼事,他來不及跟我說清楚,只交待了一個大概,我沒說話,面無表情注視那些被罩上餐布的箱子。

    箱子裡的東西查出來可是要命的罪,沒有任何商量餘地和辯護可能。

    穆津霖不會不知道。

    可他還是冒險涉足了,人在金錢面前,多數時候是沒有理智的。

    錢可以把人的理智吞噬瓦解掉,變成一個空洞而貪婪的軀殼。

    周逸辭早就察覺到穆津霖的幕後不簡單,他的資產絕不是一個小小的風月山莊,那才能賺多少錢,錢財和權勢是相輔相成的,這點錢遠不能支持他爬到這個位置,周逸辭算計了很多可能,唯獨漏算了這條路。

    誰能想得到呢,地下圈子上大名鼎鼎的磐虎堂,會是他親手創立的組織,他纔多大年紀,周逸辭比他年輕三歲,他到四十一歲,也未必能讓半個江湖俯首稱臣。

    我看得到穆津霖時至今日的顯赫,也感受得到他所向披靡八面躬身的地位,可這危險也如影隨形,更勝過他擁有的資本。

    我不理解男人到底要拼到什麼地步才肯收手,就好像一個巨大的無底洞,再大的誘餌也填不滿喂不飽,擺在眼前的食物,總要比胃口的渴求少很多。

    “津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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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指揮着工人斂貨,聽到我喊他立刻扭頭看我,我緊緊握住他的手,他手上有粗糙的繭子,很厚很硬,在拇指與食指之間,是常年拿武器拼殺的緣故。

    其實在穆宅那一晚,我就已經摸到他腰部和背部的疤痕,雖然隨日久年深退化得非常淺淡,可還是摸得出一條長長的凹凸不平的溝壑。

    生與死,在這樣一條路上,就是眨眼間的事。

    誰也不願自己的丈夫身處陷阱,誰也不願提心吊膽過日子。

    逃離周逸辭時,我很慶幸穆津霖有這樣大的權勢,只有能夠制衡匹敵他,纔可以確保我與文珀無虞。可等到一切塵埃落定,我真的想和他生活一輩子,我卻怕了,面對前方大霧瀰漫的險途,我望而生畏。

    我覺得這隻握着我的大手,隨時都會迫不得已鬆開。

    留給我一片刺目的血光。

    “你跟我說句實話,其實做這些生意很危險,你自己也沒有次次全身而退的把握,對嗎。”

    他沒想到我逼問這個,垂眸注視着被我握住的手不語,工人們悄無聲息,一個字也不敢吭,將箱子麻利放好後,有條不紊從屋裡退出去,有兩個懂事的經過我面前朝我鞠了一躬,“嫂子,打擾您了。”

    他們從外面關上門,客廳瞬間空蕩下來,我深深吸了口氣,“我不想你出事,現在的生活我很知足,有你有文珀,不需要更多的東西了。我從前很貪婪,可不是我的就算貪婪到手裡還是要被阻截走,所以我長了記性,明白要知足,不去強求不屬於我的。津霖,我想讓你收手,這樣下去早晚會出事。”

    他緊抿薄脣,沒有給予我絲毫迴應。

    此時窗外的碼頭汽笛震天,六七輛車涌入港口,直奔倉庫位置,文雋推門喊穆津霖過去,他問誰帶隊,文雋說鄭廳長。

    我眉骨跳了跳,“鄭廳長,他不是要高升了嗎。”

    文雋說,“是要高升,可審批條文在年底。現在他還是要辦案子。”

    我透過玻璃看向人聲鼎沸的海岸,倉庫門口駐守着兩名持槍武警,不允許工人靠近,一批公職人員正在裡面翻找,幾隻存放正經貨物的箱子被打開,裡頭東西七零八落散了一地。

    穆津霖手下一名堂主正在旁邊隨行說着什麼,正中央穿着制服的男人就是鄭廳長。

    我問文雋,“今天逃得過嗎。”

    “看這陣仗肯定有備而來,我感覺不單純是興龍會捅了消息,很有可能是做了一個出頭鳥,消息另有其人放出,而且就是奔着要把磐虎堂致死的目的。”

    穆津霖和我同時想到了一個人,可是他沒開口,我也沒提。

    如果真是他,我反而不愁了。

    我轉身奔着沙發上走去,往上面一坐,兀自斟茶,“我聽嵐姐說,周逸辭最近與鄭廳長走得頗爲親近。”

    他們兩個人紛紛看向我,我勾了勾脣,“嵐姐是江北場所的公關媽咪。”

    文雋一愣,“嫂子和周逸辭場所的公關很熟?”

    我往杯裡倒了點茶,端起來放在鼻子底下嗅,“那就是我安排進去的人。”

    文雋看了眼穆津霖,目光有些複雜,似乎對我的心計愕然,穆津霖手插在口袋裡看我,“你安排,他沒有懷疑嗎。”

    我挑了挑眉毛,笑得很得意,“拿什麼懷疑,我又不會告訴他我是爲了給自己安插眼線。想要瞞天過海,一萬種藉口都能遮我的真目的。一個管理小姐的媽咪而已,他纔不往心裡擱,有時最不起眼的人,反而是壞事的關鍵。”

    文雋在我旁邊長舒了口氣,一名手下從屋外闖進來,看到我在,又退出

    去,扒着門框對穆津霖說,“鄭廳長查了倉庫和船艙,又去霖哥那邊的辦公室搜過,現在帶人往這邊過來了。”

    穆津霖剛要開口,我將茶杯裡的水一飲而盡,“讓他們進來。”

    手下一怔,看着我愣神,我偏頭看他,“去辦。”

    他點頭答應了聲,轉身跑出去,沒多久一陣腳步聲逐漸逼近,穆津霖讓我上樓,我端坐着沒動,他有些着急,蹙眉朝我走過來,伸手想要拉我,正在這個關頭,鄭廳長笑着喊了聲穆老闆,從門外一步踏入進來。

    文雋靠在邊兒上抽菸,穆津霖直起身掃了一眼守在門口的人,慢條斯理說,“鄭廳長,這樣大張旗鼓來找我吃茶嗎?”

    “哎,吃茶怎麼也要我請穆老闆到清風港那樣高級餐廳才匹配您的身份,我不過來例行檢查,也是沒辦法的事,誰讓您樹大招風,這幾年財路廣,惹人不痛快了。”

    穆津霖呵了聲,他從口袋裡摸出煙,叼在牙齒間,沒有急於點燃,而是一副痞子相眯眼看他,“怎麼,連屋子也查?”

    鄭廳長笑而不語,身後的人馬蠢蠢欲動,眼睛正無比精銳在屋子裡環視,穆津霖吐了口煙霧,“阿文,關門。”

    文雋剛要踢門,鄭廳長忽然按住他肩膀,文雋本能一撤,從他指尖掠過,砰地一聲關上了門,外面的人馬接着又撞開,門的巨大重力衝彈,幸虧文雋躲閃快,否則肋骨非得被拍碎不可。

    我從沙發上猛然站起,“放肆!”

    我將水杯朝大門扔去,啪地一聲四下炸裂,門口人的角度不能看到我,只從天而降一隻杯子,紛紛向後撤了半步,我走過去,冷冷掃視他們,“吃了熊心豹子膽,拿自己當根蔥了,驚嚇了我,連你們上頭都給我摘下烏紗帽滾蛋!”

    鄭廳長一怔,他並不認識我,蹙眉打量了片刻,“這位是?”

    我將視線從門口收回,定格在他臉上,文雋思付了一下,“這位是三太太。”

    顯然這種關頭這樣的身份最能化險爲夷,我和穆津霖的關係一日不在濱城暴露,三太太的頭銜還是能爲我們平不少事端,鄭廳長遲疑了下,“哪位三太太?”

    我揚起下巴,“濱城還有哪位高門大戶,有三太太能在這裡出現。”

    鄭廳長愣住,完全沒有想到會撞上穆錫海的三太太,他立刻摘掉戴在頭上的制服帽子,朝我伸出手,“原來是穆三太,之前沒見過不熟悉您的樣貌,失禮了。”

    我垂眸輕蔑看了眼他的手,“穆宅接觸的人非富即貴,都是頂級名流,以鄭廳長的職位,確實到不了能認識我的地步,再高你兩級的,也就剛剛配和我握下手。”

    他臉色微微一僵,將手收回去,滲出隱約的尷尬,他們都很清楚穆錫海最寵愛的三太太是怎樣的上位史,平庸至極一步登天,使出手段勾引降服謀奪了大筆財產,這樣厲害的角色,誰也不願得罪和衝撞,他伸出手朝門口聽差的下屬揮了揮,他們齊齊朝遠處避開。

    他朝我走近一步,微微躬了下身子,讓自己低於我,這纔開口說,“穆三太,您多包涵,無意驚嚇您,我也不知道您這樣尊貴的身份會出現在這麼亂的碼頭。”

    “我也沒想到遇見鄭廳長帶着人過來作威作福。”

    他尷尬發笑,“我也是接到了上面的部署。”

    “錫海生前和濱城政客都有往來,你上面那些人,把名字報上來,我派人過去問問,我現在當家,這是變着法的給我難堪,我正喝茶呢,忽然闖入進來一夥人,還都是男人,穆家對女眷家規森嚴,你們打算往我身上潑髒水啊。以爲錫海不在了就不拿穆家當回事,對嗎。”

    我走過去壓下身體,小聲說,“鄭廳長,連錫海次子都要給三分薄面,我這個位置,還得不到你一分敬重嗎。樑錦國那位置,見了我還得好言好臉。怎麼,要我把他叫過來,親自送鄭廳長離港嗎?順便也查查——”

    我說着話戳了戳他帽子上的大檐,“這帽子還能戴多久。”

    “不敢不敢。三太言重。”

    鄭廳長舔了舔嘴脣,他有些六神無主,手指抖動着把帽子重新扣在腦袋上,一邊說一邊往屋外走,“查也查過了,倉庫一點問題沒有,這是有人給我提供了假消息,怪我沒查清是否屬實,三太多包涵。”

    我背過身去冷冷說了句不送,將門狠狠一關。

    鄭廳長碰了一鼻子灰,不但沒有查出貨物的下落,反而得罪了兩個人,他有些惱火,出了碼頭坐上車,掏出手機給正在等消息的周逸辭打過去,對方很快接通,他開口就是壓抑不住的火氣,“周總,怎麼不把情況打探清楚呢?您的三姨母在碼頭,我正好撞上她,誰不知道您父親把股份都給了她,這可是濱城大人物,誰敢惹。您都不敢直面頂撞的人,怎麼讓我來得罪。”

    周逸辭對這個結果波瀾不驚,他的目的無非是讓興龍會磐虎堂徹底割裂反目,也不枉費他派出鬼仇潛伏在興龍會不斷說服史清明出手的心血。

    另外一層他想讓這個傻帽過去試探下,看程歡是否會出手,果然,她的修爲又高深了一層,已經練就得處變不驚。

    他想着她那副強勢凜然實際心慌的嬌俏臉孔,忍不住笑出來,“哦?原來我的三姨母也在。”

    鄭廳長對他不慌不忙的樣子氣得哎呦了聲,“根本就沒有命令吩咐到碼頭盤查,我是聽了你的話擅自過來的,這不是在上面考察我的時候給我惹禍呀!您父親雖然過世,可勢力招牌都在,她要是去遞話,上頭震懾於穆家人脈和餘威,再中途給我撤下來,這不是當着仕途同僚打我的臉面嗎!”

    “鄭廳長不必擔心,興龍會捅出的消息,您只是去例行公務,他們怪罪不到您頭上,所有火都發在史清明那裡。這兩方自相殘殺,二虎相鬥必有一傷,您到時坐收漁利,一次性殲滅兩大組織,再立一筆大功,您不是更十拿九穩嗎,何止一個副局,正局也擔當得起。”

    鄭廳長抹了把臉上急出的汗,他磕磕巴巴問,“是這話嗎?”

    “當然。”

    鄭廳長煩躁恐慌的心情緩慢平復下來,“可三太似乎很保周總的兄長,有三太在,估計上面也不方便下手,說句真心話,仕途上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您父親都知道,三太想必也知道,這牽一髮動全身,恐怕沒那麼容易。”

    他現在想起她戳着自己帽子時意味深長的眼神,還覺得心慌。

    周逸辭沒搭理他,隨手把電話遞給旁邊的吳助理,他負手而立,站在二十九層的摩天大樓電梯內,透過還在逐步攀升的高度俯瞰不遠處的港口,眼底的笑容暈染得越來越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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