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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餘夫人傳 - 第五十六章 山窮水盡字體大小: A+
     

    “潘大夫說完以後又說他診斷不準,還是請御醫把脈診斷。御醫把脈之後,說老王爺是腸胃不好,許是吃了什麼對腸胃有影響的東西吧,或者是老王爺自身腸胃功能不好……就這樣,太夫人惱怒。”二太夫人輕輕搖頭,一臉無奈,“既然有老王爺是飲食不妥一說,那麼到底是給老王爺吃了什麼不妥的東西,是誰給吃的,自然是要追查的呀。”

    我亦茫然,或許老王爺是自身的問題呢,然而這樣的話我怎麼能夠出口?就算我知道老王爺是因爲自身身體太弱偶爾導致的,我也不能說的呀,我相信二夫人亦是這樣。許久,我囁嚅道:“二太夫人是怎麼看的?”

    二太夫人突然看向我:“就算老身有看法,又算得了什麼?在這王府,焉能有老身說話之地。說不定還有人想着是老身所爲呢,只是不能說出來而已。你的意思我明白,是爲了你院子裡給關押的人了,是不是?”

    二太夫人說破,我亦不用再爲難隱瞞,肯定地點頭:“是的,妾身不知道老王爺的身體究竟是何原因導致,但妾身敢肯定自身邊的人沒有使壞。那湯老王爺也是用了很久,妾身並沒有改換湯中的材料,妾身相信問題絕不是因爲這湯而引起。”我說的十分肯定。說完我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二太夫人,希望二太夫人能夠爲我做主。哪怕我知道她根本無法爲我做主我也要說出來,我期盼奇蹟。

    誰知道二太夫人卻說:“玥兒,你也別太自信,許多事情很難說的。我相信你的話,旁人信麼?你如何能夠拿出證據證明你那湯沒有問題?就是老身我……我的人不也同樣被關了的呀,我能怎麼樣?玥兒,不用想太多,不要在徒勞地抱有幻想,希望那個人良心發現會把我們的人放出來。我們只求老天爺眷顧,希望老王爺能夠平安地好轉,這樣我們的人才有希望出來,不然……”她又悲哀地搖頭,“多少人暗中算計我們,都找不到藉口的,好容易有了這樣的機會,豈肯輕易放過我們?那怕太夫人相信老王爺確實是因爲他自身的原因,旁人也明明知道老王爺是自身的原因,又怎麼樣?我們是徒勞的,玥兒……”

    從端陽院回來,我感覺到前所未有的累,累到連呼吸都覺得是負擔,二太夫人的一番話點醒了我,卻也讓我陷入更深的悲傷。我知道我無能爲力了,可我知道我愧對雪梅,是我的多餘多事導致她這樣的遭遇。坐在椅子上,我有一種癱瘓了的感覺。

    素凌看着我,一臉的擔憂:“小姐,都一整天了,你這樣跑來跑去……都沒吃東西,覺得想吃什麼,我這就去做。”翠屏也一副做錯了事情的樣子,小心翼翼站在我身邊,紅梅更是難過着。

    房間裡是我們四個人,人並不算少,然而沒有了雪梅,讓我覺得這個房子裡很空。看看她們三個,都是悲傷的樣子,我心如刀割,我知道我比她們更悲傷,只是這種情形下我不能再悲傷了,我努力給了她們一個笑容:“就煮一個清淡的白米粥,做幾樣清淡的小菜就好。”

    素凌臉上露出了笑容:“好的,小姐

    。”只要我還有胃口吃東西她才知道我沒事,目前我只能用這種方式給她安慰。

    在翠屏也跟着出去的時候,我喚她:“翠屏,你陪我一會兒。”

    她愣了愣,轉身走回我身邊:“夫人……”她明白我一定有話要說。

    我慢慢起身,搖晃着走往窗前,翠屏忙伸手攙扶我,我們兩個一起站立在窗前。因爲天空的陰沉,黃昏已經提前來臨,暗沉的黑色顆粒密集着,遮天蓋地,我嘆息一聲:“翠屏,夜就要來了,可我無力讓雪梅出來跟我們在一起。”

    翠屏忙說:“夫人,你已經盡到心了,就算雪梅在那裡忍受孤獨苦難,亦不會怪夫人的,夫人千萬不要自責。”我知道翠屏的意思。昨晚是她們三個在一起的,今晚只有雪梅了,她也難過,只是同我一樣,不敢表露。

    我不知道雪梅一個人在那冰冷黑暗的房子裡將怎麼度過這個夜晚,我自己有些怕,我問翠屏:“你在這王府裡面有沒有特別熟悉的可以幫到我們的人?”在我無法找到尹旭的時候,只能求助一下翠屏了。

    翠屏低了頭,許久擡頭:“夫人,說實話我並沒有能夠解決事情的可靠人。不過……我想到了一個人。”聽她說有人可以幫到我,我一下子精神振奮。

    “誰?”我脫口就問,一雙眼睛期待地看着她,感覺心臟都急跳起來。

    “就是二王爺,我想他可以的……”

    聽翠屏如此說,我的心馬上冷了,他……無論怎樣我都不能去找他,我不想給我以後的生活增添無盡的麻煩,然而我又怎麼能夠把我內心的隱秘說出來?我嘆了一口氣:“二王爺是老王爺的親生兒子,他自己的父親大人出事,他會恨害他父親的人。我們沒有確鑿證據證明雪梅的無辜,怎麼能夠去請求他呢。再說老王爺還沒有甦醒過來,他心裡難過,我們怎麼好意思開口求他。”到此時,我已經山窮水盡,想要柳暗花明只能等到尹旭回來或者老王爺醒過來。若真是有人在老王爺的飲食中做了手腳,我希望他們儘快查的出來,還給我們雪梅清白,我希望事情能夠水落石出。

    素凌和翠屏把飯菜端上來的時候,我命她們三個一起坐下陪我吃。這個特殊的時候,我們需要相互鼓勵和安慰,需要相互支持,我亦希望冥冥之中的神靈保佑雪梅度過這個難關,然後回到我身邊。

    吃完了晚飯,又等了一會兒,尹旭還是沒有蹤影,我心想那怕我知道他擔心我,在老王爺病重的時候亦是不能顧到我這裡的吧,於是我又對翠屏吩咐:“你去把王良找來,我有話說。”

    翠屏答應着出去尋找王良,素凌說道:“小姐,王爺回來一定也很累的,我們這般的打擾,他能不惱我們麼?”紅梅亦是用擔憂的目光看着我。她明白被害的人是尹旭的父親,他會恨那個人而惱恨我們的做法,因爲我們暫時不能提供充足的證據,證明雪梅的無辜。素凌的聰明越來越讓我讚賞了。

    我卻輕輕搖頭,無奈笑笑:“不怕他惱我,我只擔心雪梅那邊。若是他

    能夠讓雪梅平安無事,他惱我又算得了什麼。”如此情形下顧不了那樣多,我想做最後的努力,爭取讓雪梅早些出來,那怕不能讓雪梅出來,可以給雪梅一個好的環境也可以。我怕那個黑暗陰冷的柴房,雪梅不怕麼?將她孤單地扔在那裡,我的心怎麼會安定?

    “夫人,無論是不是能夠救得了雪梅,奴婢都替她感激夫人。”紅梅突然對我跪下,“我和雪梅是好姐妹,她如今被關了,我不知道怎樣纔好。去看她的時候,她對奴婢有過好多吩咐,一時奴婢不知道該怎樣說與夫人聽……奴婢希望這一場事趕快過去,雪梅還在這裡……”

    我起身去扶起了紅梅:“別說那些話,我會盡力救她的,我們都祈禱老王爺安好,希望肇事者早些浮出水面。”

    房間裡滯留着沉重的空氣,好容易等到王良進來回話:“夫人,有何吩咐,奴才聽着。”

    “王良,這雪梅的事情我無法放得下心,唯有請求王爺開恩了。王爺這般時候沒有蹤影,我怕他回來以後就在端陽院不肯過來,煩你着人守住王爺回來的路口,告知王爺我有要事等候於他,無論你用何種辦法,都要讓王爺過來一趟。”我細心地吩咐他。

    “奴才遵命,這就去。”王良弓身退後,匆匆去了。看着他離去,我們都鬆了一口氣。

    我如釋重負:“你們三個也下去歇息,讓我安靜一會兒。”從昨夜到如今每個人都處於緊張之中,該歇息一下了。

    “是,夫人。”

    翠屏和紅梅緩緩離開,而素凌卻遲疑着:“小姐,素凌還是不放心你,你也好好歇息一下。”

    我對她笑笑:“好,我聽你的,就一面歇息一面等着王爺,有事我會喚你。你去歇息一下吧,若是你累壞了,我依靠何人?”在這王府,迄今爲止只有素凌一個人是我敢於放心依靠的,她擔心我,我同樣的擔心她。

    素凌對我點頭,然後出去。看着素凌的背影,我悵然若失。

    房間裡只有我一個人了,卻更像掉進死水裡面一般,是透不過氣來的焦急和憋悶。燭臺上紅燭搖搖,那凝結的珠淚是爲即將消失所做的哀悼麼?我不知道爲什麼總是這樣不祥的感覺,聯想起來的情景都是淒涼哀傷的。

    我想起了平日裡雪梅的音容笑貌,恍然她就在我身邊一樣。此次出府我選擇帶了紅梅而不是她,就是因爲她很喜歡去端陽院給老王爺送湯,這樣寒冷的天氣這應該是一件苦差事,她卻那般殷勤,我讚賞她不怕苦的精神,亦覺得她更加可靠,畢竟給老王爺送補湯不是一件小事情。我卻沒有想到她願意去端陽院送湯還有一個原因,是因爲那裡可以見到她的姐姐。到如今卻是她和她的姐姐雙雙遭受磨難。這姐妹兩個……我不敢再想下去。

    我走至窗前,窗外的黑暗沒有那般濃烈,只因爲有白雪的映照。我急切盼望尹旭能夠來到,把耳朵努力地豎起,想要在他走進時就能夠捕捉到他的腳步聲。許是等待的緣故吧,覺得時間好漫長,漫長到無有邊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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