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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餘夫人傳 - 第三十九章 兄妹相見字體大小: A+
     

    尹旭試出了我的體溫已經回覆正常,這才鬆了一口氣:“玥兒,你知道本王有多擔心麼?一整天都是在擔心你……”我聽得出他話語裡的真摯,心裡盪漾着絲絲縷縷感動的酸澀。

    我點點頭:“玥兒知道,知道王爺對玥兒的心意。”我沒有說謊,我知道,從他的眼神裡從他的話語裡知道。我知道很多東西可以作假,而很多東西亦是不可以作假的,此時的尹旭沒有作假。

    他嘆一口氣:“玥兒,只要你一切都好,本王就心安。”他這句話似乎包含了太多,我一切都好……有哪些?我沒有徹底明白,然而我不會問,不會深究。“只要”兩個字亦不過是假設,是自己心中所想的,做不得數,旁人只知道這是一個美好的心願就好。對於我,尹旭的心意是好的,他希望好,也給我最好的祝福。

    不管怎樣,我擁有尹旭最真誠的祝福,我應該感覺到開心。我希望我的心是雨後的清空,澄澈明淨,如同碧湖一般,就算有漂浮的雲,亦是碧湖裡的小舟。

    我給他一個意會的笑容:“王爺不必爲玥兒擔心的,玥兒會一切安好。”一切安好……更是有些不切實際的想象,我知道不能,而我只能這樣說。

    第二天起來,我已經全好了,這個潘大夫的藥還確實有效,只這一劑就有如此功效。

    素凌問我情形的時候,我說道:“我已經好了,只是還有一點點的不適。”

    翠屏忙說:“既然並不是全部好了,那就再讓潘大夫給開一劑藥來纔好,若是就這樣不吃藥了,再復發了怎麼辦?”

    我看着翠屏擔憂的目光笑了笑。我說道:“好,就依你,那就讓王良把我的情形說與潘大夫,麻煩他再開一次藥方,再取一些藥來。”

    翠屏點頭答應着離開,還沒有過多久,紅梅匆匆走了進來,施禮道:“稟蕭夫人,外邊有一男子,自稱是夫人的哥哥,夫人要不要見他?”聽紅梅說來人是我的哥哥,我立刻就想到了蕭義兄。

    我忙說道:“有請。”是蕭義兄麼?我不敢確定。來王府這麼久了,我們還沒有見過,我是真的有些思念於他。我知道,他是淡薄的人,縱然心有所想,亦是不會輕易流露,來王府看我一定是放心不下。

    紅梅離去,我扶了素凌到玉軒堂等候。想到蕭義兄,我有些迫不及待。我和他在一起的日子亦歷歷在目,蕭義兄……還好麼?也只能在見到他的時候一切才能夠得到印證。

    許是我的心太過急切,好久了蕭義兄纔到,看到果然是他,我是那樣的驚喜,心中又是那般傷感。

    沒料到他在見到我的時候,忙對我行禮:“見過蕭夫人,蕭夫人吉祥安康。”我知道是我這王夫人的身份一下子讓我們兄妹疏遠了,我的心裡有刀割一般的難受。

    我忙說道:“哥哥……”我覺得我的眼前有些模糊,我亦拜見他,“小妹拜見哥哥……哥哥安好。”這樣的禮節,我亦是難過。我希望我和他就是平平常常的一對兄妹,彼此不要這般的生分和客氣。

    “妹妹免禮。”他擡眼看我,一雙眼睛裡完全是親人的關切,還有很多深

    藏的東西,我有些懂有些不懂。

    這樣的見面有些生疏和彆扭,讓我難過,而我卻不能有任何情緒的流露,這裡——是王府,旁邊是衆多耳目。我只能用平和的語氣說道:“哥哥請坐。”

    翠屏捧上茶來,我命她們都退下,這才問他:“哥哥,我們也許久不見了,哥哥可否安好?”

    堂上沒有了旁人,他也少了那份拘謹,對我釋然地笑:“哥哥過的還算安好,妹妹呢?不知道妹妹是不是習慣這王府的生活,過得可曾安穩。我亦是放心不下……”他的眼中有些憂鬱,我明白他的心,一直一來,從我認識他的那一刻開始,我就覺得他值得我信任,我相信他的話,我更知道,若是方便,他一定等不了這麼久纔來看我。只聽他又說下去,“思慮好久,還是決定來看看妹妹,這一年就要過完,也算提前給妹妹拜年。”他依舊看着我,眼裡的那一抹憂鬱已經被他隱藏,展開了欣喜的笑意。

    “多謝哥哥惦記,妹妹更是想念哥哥的,只是這王府……”我知道,若是方便,我早已經出府去看他,他雖不是我的親哥哥,然對於我,他是我唯一的親人。就算尹旭沒有令他和我結成兄妹,我亦是把他當成哥哥的。在他解救我的那一刻,我就把他當成哥哥。

    “我知道,我都明白,妹妹不必難過,就算我們不能夠方便見面,哥哥亦是不會忘了你的。哥哥只希望你在這王府過的好,平安、幸福,這是哥哥想要的,亦是哥哥期盼的。”我看到蕭義兄說這些話時,眼裡閃過一絲痛苦,我相信他的話,他又說下去,“玥兒,哥哥只希望你好好保重。”

    我深深點頭,我知道如果他來,這王府裡別人是把他完全當成是我的哥哥的,還以爲我們是嫡親的兄妹,只有尹旭尹輝心底明白,尹旭對他雖有感激之心,然而對他是有戒備的,我深深明白,我想就因爲這個蕭義兄才遲遲不來看我,而我也是因爲這個才忌諱出府去看他,不然我們早己經見過了:“哥哥,玥兒會好好保重自己。只是……哥哥,你呢?”我深深看着他,希望他明白我的意思。他是清俊瀟灑、飄逸俊秀的男子,傾慕他的女子一定不少,我卻不知道他爲什麼遲遲不婚配。就像當初的我……他用心救我,我亦能夠從他的眼裡看到愛意,而他卻不去吐露出脣。我那時想過我是歌妓的身份,許是他嫌棄吧,那麼那些良家女子呢?他爲什麼也不?難道說那麼多的女子就沒有令他傾心的?我不信,我想這其中一定有別的原因。

    蕭義兄對我笑:“我過的很好,妹妹不必掛心。”我知道他是故意饒過那個話題。據我所知,他亦是沒有別的親人,我和他一起生活在蕭府裡面那麼久,從來沒有看到過他有親人。我是孤兒,他亦是孤兒,我們是結拜的兄妹,若是我不把這件事情來提醒他,還有誰會督促他?

    看他這樣,我只得把話說明:“哥哥,妹妹希望有個女子和你在一起,這樣你才能夠生活的更好,妹妹也更放心……只是我……”說這個我有深深的慚愧,然而我不能不說,“妹妹的出身不夠好,是以除了落紅坊的姐妹亦是沒有別的朋友,我熟知的要好的知己姐妹有兩個

    ,我是隻怕哥哥嫌棄,若是哥哥覺得那個合意,妹妹一定給哥哥撮合……”若是蕭義兄願意,我會爲他給她們贖身,就算她們的身價很高,我也可以的。如今我是王夫人,那怕是側夫人,我亦有這份能力爲他去做這些了。

    蕭義兄似乎怔了,許久纔對我說道:“妹妹,哥哥不過是掛念你太久纔來這裡看望你,我們之間就敘我們自己的事情可好?你說的這些個,爲兄我不在意呀。”我有些無奈,我知道他是不在意,若是在意哪裡會等到我督促?

    他又輕輕搖頭:“妹妹的好意爲兄心裡明白,只是哥哥的心裡沒有那些,妹妹不必再操心這些,若是哥哥有心儀的女子,自會來告知與你,和你商量。”他停了停又說,“玥兒,哥哥該走了,改日再來看你。”他說着擡眼看我,我看到他眼裡無限的情義和不捨。我很明白這些不僅僅是哥哥對妹妹的情義,他這種表情讓我心裡發怵,我不願意他這樣,我已經不是過去的竹玥玥了,所有的一切在有可能的時候尚且錯過,如今一切都已經定局,無有補救。

    我不知道蕭義兄若是得知我當初很願意和他一起過那種恬靜淡泊的生活,又會怎麼想?而今他是來看我,用一個哥哥的身份來看望妹妹,已經見到妹妹了,他已經心滿意足,他——還是要走了。

    我不想讓蕭義兄走。

    我心頭涌起無限的留戀和不捨,我知道這種留戀和不捨毫無意義,他還是要走,而我一定要停留在王府。我說道:“哥哥,你只是來看看玥兒的麼?”我的這句話等於費話,只是忍不住還是說了出去,我看着他,感覺眼裡蒙上了一層淚意。我很想他還是有別的事情纔來,這樣我們就可以多有一些時間在一起說話。

    蕭義兄看着我笑:“是的,爲兄就是來看看你,你過的好爲兄回去以後就安心了。玥兒,只是你面色不夠好,又清瘦很多,你……你要照顧好自己,若是你有不好,爲兄不會心安,你懂麼?”他說道最後這句話的時候眼中掠過難過,然後才又回覆笑容。我想他的意思我懂。

    我回答道:“我懂,我不會讓哥哥太過於爲我操心。只是哥哥,你也答應妹妹,早日給我一個嫂嫂,可好?”我希望他如我這般痛快的答應。

    誰知道蕭義兄在聽我說到這句話後,卻並沒有如我想象的那般痛快答應:“爲兄一個人過久了,暫時不想要那份拖累和牽掛,等什麼時候想要了,會告訴妹妹的。玥兒別再爲哥哥操心這個,只要你過的好,哥哥一切都心滿意足。”他站了起來,“妹妹……玥兒,哥哥要回去了,你多保重。”

    我忙從椅子上站起,我知道我無法留他,亦不能留他,我所能夠做到的只能是讓他平安而來平安而去,不讓王爺對我們有絲毫心存芥蒂的地方。我唯有堅定地給他一個放心,我說道:“好,那妹妹也不多留哥哥,只是哥哥一定要保重,等有機會了,妹妹會和王爺說,要他准許我回去探望哥哥。”

    他展顏一笑:“哥哥會等你回家。”回家……聽了那兩個字我心裡說不出的酸楚,他把我看成他家裡的親人,而我真的是他心目中的家人親人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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