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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餘夫人傳 - 第三十五章 用心字體大小: A+
     

    我的背緊緊貼着尹旭的胸口,他並沒有看到我眼裡的淚意,聽我說道爲他彈唱,喜悅道:“本王當然願意了,只是怕累了你,你的腰昨天不是受傷了麼?”

    我竭力忍回了眼裡的淚意,說道:“沒有大礙,就讓玥兒爲王爺彈唱一曲。”我知道,離壺裡的水開還有一點時間,這點等待的時間雖然不長,然而對於我來說是個空白,我不想讓這點空白的時間裡我和他談論感情的事情。

    尹旭的手鬆開了,我移出他的懷抱走往琴架,稍微的遲疑一下,我坐了下去,手指碰上琴絃,心中亦有萬般的感慨,情麼?怨麼?我今晚難過,只是我不願意難過,更不願意讓我身邊那個已經難過的人難過,我想唱一些歡快明麗的唱詞,可心中難過一時又想不出讓人高興的時來,眼前不由閃出藍夫人的身影,亦是讓我難過。

    我唱道:“月照欄杆明,佳人眼中情。脈脈端詳青雲路,不見君影娥眉誤。思幽幽,念悠悠,迢迢不斷春江水,難盡妾意與君訴……”古琴澄雅,冰弦清韻,袖長風而高韻,斂神情而慈心。琴絃舞動,指揚煙飛,思落花幽徑美人淚,想曲終人散獨自悲。我不能從藍夫人的境遇中掙脫出來。

    曲罷,我擡頭看他,他目光癡癡,無限的心痛,似悔恨,似不捨。我再不敢說出藍夫人之事,亦不敢多言,就那般的凝望於他。

    沉默片刻,尹旭走至我面前:“玥兒,本王有諸多不好……讓你委屈了,是不是?以後,我不會讓你望眼欲穿地等我,我會一直都在,即使我的人不在,我的心亦在,陪你,到永遠。”我想他還是沒有全面的理解,獨獨當成我對他的情懷,而我又不能說穿。

    我只能對他笑:“王爺,此是曲子,並不全是真。若說等待王爺的,豈止是玥兒一個人。”我還是希望他明白。

    我不知道他是故意裝作不知,還是真的執迷不悟,他的眼神愈發流出深情:“本王知道,然而本王的心,在見到你時就被你填滿,再放不下別的。是,本王承認這裡是有本王的很多女子,然而……你,你凝聚了所有的美,諸多的好,本王無法博取,只能專注了。”他的話也許出自真情,只是我知道,他是一個被人分割的男子,衆多女子在等待他,期盼他。

    我笑道:“玥兒知道王爺心意,只是玥兒不能那樣做呀。她們亦是王爺的女人,她們同玥兒一樣的愛着王爺,王爺亦不能讓她們失望。”說出這個愛字,我依舊慚愧,我真心全意的愛着他嗎?我想我不是,我是一個把自己分裂的女子,我在和他歡好的時候心裡還是想到過別人的。

    他很無奈的嘆氣:“本王知道,本王亦不會辜負她們,只是對你……另當別論。本王是人,有自己的情,總不能因爲她們就違背本王的意願吧。”他的話語裡又有了凌厲的霸氣。

    我心中難過,他的心中有我,這般的沉重……而我卻總是把他推出去,推往別人。我伸手輕輕摸他的臉:“王爺別生玥兒的氣

    ,好麼?王爺的心意玥兒明白,且珍惜,是藏在心裡的。玥兒不願意讓王爺爲玥兒憂心……只是玥兒不能太過於自私,獨佔王爺。這閤府上下的和睦亦是重要,府上上下一心,纔是玥兒的心願。”

    尹旭看着我,許久說道:“本王明白了。”

    此時銅爐裡的水已經煮沸,氤氳的白色霧氣瀰漫出來,我說道:“王爺,待玥兒與你泡茶。”我從瓷罐中用銀勺挖出用蜂蜜醃製的梅瓣輕輕放在茶盞中,又把少許的雪花糖放在茶盞,這才提起銅壺慢慢的傾倒沸水。茶盞裡的梅花香瓣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在春色裡妙曼,有清甜的芬芳慢慢溢出,繚繞在房內。

    少頃,一盞清香誘人的梅花露已好,我捧於尹旭,軟語:“這梅花亦有安神的功效,王爺飲用一盞,也好安歇。”我知道昨日他沒有安睡,就算是今日,他亦沒有好好的心安。孩子沒了,沒有做父母的不心痛。我懂得在此時給與他關懷。

    他接過:“玥兒,你總是懂得體貼人。”

    我溫柔一笑:“只要王爺高興,玥兒就高興。”

    他輕輕舉起茶盞,輕輕飲一口,再飲,之至把一盞茶飲到點滴不剩,然後意猶未盡地對我說:“玥兒,這茶醇香清甜,出塵的韻致,彷彿不是地上之物,真叫人貪戀。”我看他渴望眼神,又爲他炮製一盞,尹旭又飲下,這才作罷。

    待我收拾完畢,尹旭深邃的眼眸依舊帶着迷醉,說道:“玥兒,今夜——你不能把本王推開,本王不想離開。”

    我對他點頭:“好,今夜玥兒也不要王爺離開。”我的話脫口而出,說完又覺得有點羞。

    尹旭卻沒有絲毫生澀,我話語落地他就抱起了我,我伸出手臂環繞了他的頸部,彷彿怕他離開。

    牀上,我淺色的衣衫鬆散落下,被拂落於地,露出我瑩白嬌嫩的玉體。他就在我眼前,帶着成熟男子的傲岸,有着咄咄的氣勢。他對我輕言:“玥兒,你不是說了,我應該痛惜我的孩子麼?”他沒有說本王,又一次迴歸了自我。

    我點頭。

    他又說道:“你可願意要我們的孩子,我只想與你有我們的孩子,是你和我的。”

    我突然想起他剛剛失去孩子,我懂得他的痛惜,我亦點頭,說道:“我願意。”我沒有說假話。今夜,我願意,如何可以,我願意懷上他的孩子。我用真摯的眼眸迎接了他熾熱溫情的眼眸。

    他在我身上覆蓋下來,我嗅到了他身上男子特有的氣息和淡淡的香氣,而我竟然有些迷戀。今夜,我是全心的付出,如果可以,我願意懷上他的孩子。

    早上我醒來的時候,尹旭已經不在。我想起昨夜和他的纏綿繾綣,是一種複雜的悵然。我知道他愛我,然而他的愛總歸是有所保留或者說有所選擇,對於他,我永遠不是最重要的,他因爲至始至終沒有因爲我而耽擱過什麼。我又想到我和他在一起的纏綿是在藍夫人最是傷心的時候,這讓我很是慚愧,

    我還是一個自我和自私的人。也是在這一刻,我決定今天一定要去看望藍夫人,無論怎樣我都會去看她。

    素凌笑着幫我穿戴齊整,翠屏在那邊挑亮爐子。爐子裡的火苗閃動,輕微的明暗交替,卻始終把光和熱毫無保留的散發出來,給了我溫暖和安慰。

    我走至窗邊,微微的開了一點窗戶,即刻有清新冷冽的空氣撲面而來,帶着寒氣令我瞬間打了一個噴嚏,我掩面。快要過新年了,是一年中最冷的時候吧。我知道冷到極致後會是春暖花開時,我還是期待明年的春暖花開。

    素凌忙走過來把窗戶關上:“小姐,要開窗戶也不是這個時候,等太陽暖和的時候,我會幫小姐開窗透透空氣。”

    我怕她擔心,說道:“我沒事的,只不過突然了一點,沒有大礙。”

    翠屏弄好了火走過來:“還是清晨呢,最是寒冷,千萬不要在這個時候開窗,會着涼的。”翠屏擔心地說着,我知道她怕冷,對她笑笑。

    吃過早飯,我決定要去看望藍夫人,不去看看她,我無法心安。素凌想要阻止我:“小姐,那邊說不定忙亂,要不就等明天再去不遲。”

    我說道:“我不會做過多的逗留,只想要看看她,那怕就看她一眼,知道她很好,我才能夠放心。”我想她那邊可能會忙亂,伺奉她的人,看望她的人,一定很多很多。我過去,只是看她一眼,不會招搖的。

    素凌無奈,只得給我取衣裳過來,我沒有穿那件貂裘大衣,而是穿了那件橙黃色的風衣,我不想穿白色,不想帶給別人冷冽的感覺,尤其是藍夫人,她需要的是溫暖真摯的安慰,我希望我帶給她平和的感覺。

    今日我帶了翠屏,她是這王府裡的舊人,這種時候帶她出來合適。

    幽靜的清澈小路也漫着絲絲寒氣似的,踩在腳下是一種寒涼。翠屏怕冷,有些瑟縮,而我反倒而覺得這冷更讓人頭腦清醒,我拒絕了翠屏給我將帽子繫緊的動作,對她說道:“我沒有那般的冷,你不要凍着就好。”

    她的嘴巴被棉帽捂住了一半,聲音有些悶:“夫人是不是要笑我呢,我總是怕冷。”

    她的話反倒而讓我發笑,我對她說:“每個人有每個人的體質,是不一樣的,這個沒什麼呀。”

    走進蘭亭院,並沒有看到我想象中的雜亂和忙碌,很寂靜的冷清。一切倒是都收拾的井井有條,僕人們雖進進出出,卻都悄沒聲息,都是漫不經心的倦怠樣子,也許是在這特殊的時候不敢張揚,也許是心中冷淡。見了我卻忙笑着請安問好,十分恭敬。其他並沒有什麼人,倒而有一種寂寥的冷清,我的心裡更添了一種淒涼和悲傷。也許有人會因爲藍夫人失去孩子,失去了母憑子貴的機會,失去了將來太夫人的地位而對她有所冷淡吧,太多人都是勢利之心,見主子沒什麼特別的好處了,亦不再過分熱切的巴結。

    我更迫切的想知道藍夫人的情形,是以腳步更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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