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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餘夫人傳 - 第三十四章 溫柔的安慰字體大小: A+
     

    暖閣裡很溫暖,更有香爐裡飄散出來的清冽檀香充斥着溫暖的空氣,繚繞了所有的空間。還有那一枝梅花,散發清幽的芬芳。此時就我一個人在,端坐在梨花木躺椅中,如此氛圍中是一種寂靜的安寧,我想若是我這一生就這樣安寧的度過,被冰封在這裡,慢慢老去,也不失爲一種祥和的人生。

    沒料到尹旭就這樣的走進來,打破了我的冥思。看到他那般靜靜地走進來,臉上是一種平靜的寂寥,我被嚇了一跳,我忙起身:“王爺……”我擡眼看他,我覺得他此刻應該在蘭亭院陪着藍夫人,而不應該走進我的院子,來到我的房中。

    他的面容有些蕭然,走至我身邊握住了我的手:“玥兒……”

    我知道他的心裡有悲痛,而我一時卻找不到合適的話,只是看着他,輕輕喚他:“王爺——”他亦是輕輕地擁抱我,我沒有一絲反抗,靜靜地接受了他的懷抱,也許是外邊太冷,他這一路走來身上有些微的涼意,我希望我的身體能夠溫暖他。

    他沒有再說什麼,而是低頭,輕輕吻我,我的心裡蕩起一絲酸楚的淒涼,我明白一個失去孩子的父親心裡的難過,我只希望我能夠安靜的給他一些我力所能及的安慰,是以我回吻他,用我善良的心,善良的意,回吻他。好像他明白我的心,沒有一絲狂躁,沒有一絲迷亂,只是用同樣綿軟的吻和我交接。我們相互迴應,親吻,我們的吻似天上的雲朵,是水中的白蓮,只有粼粼的波紋般的漣漪,沒有激烈的風雨般的急躁。

    房間裡溫暖安靜,我們的吻溫暖安靜,直到我發覺了他身上的暖意,才漸漸的脫離他。他就那樣站在原地,不知道是意猶未盡,還是恍惚迷離,我牽了他的手,讓他坐下,而我就靜靜地陪在他身邊。

    片刻,他牽我的手,讓我坐在他身邊,緩緩開口:“玥兒,你是有靈性的女子,本王得到你就算其它的都失去也無所謂了。”

    我忙說道:“王爺不可以這樣說,玥兒只是普通女子而已,不值得王爺這般看重。”我知道他剛剛失去孩兒,是因爲心傷纔有此一說的吧,我就是我,縱然獨樹一幟,亦只是一面,不是佔盡羣芳。他是王爺,他可以擁有很多。

    他看我一眼:“值得,本王說值得就值得。”我知道他心情沉重,是以不再多說什麼,只是讓他牽着我的手,我希望他不要過於難過,畢竟很多事情過去了是不能重新迴轉的。他還在,藍夫人還在,還有衆多的女子在他身邊,該是他有的他總會有。

    素凌輕輕走進暖閣,看到尹旭竟然也在,亦是驚了一下,忙跪倒參拜:“奴婢參見王爺,王爺千歲吉祥。”

    尹旭知道素凌是我最離不開的人,溫和對她說道:“起來吧,以後不必這樣大禮參拜。”

    素凌起身,低頭回道:“謝王爺。”說完又擡頭看我。

    我知道她的來意,問道:“那粥可曾做好。”

    素凌答道:“是,小姐。”她完全沒有料到尹旭會來,是以覺得侷促

    不安,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對她輕笑:“那你就端進來吧,正好也讓王爺嚐嚐你的手藝。”

    素凌答應一聲出去,少頃把粥送了進來,放到了那邊的案桌上:“王爺小姐請慢用。”說完她轉身出去。

    我牽尹旭的手:“王爺,玥兒還沒有用飯,王爺就陪玥兒用一些吧。”我知道現在已經很晚,早已過了晚飯時間,想來他是吃過的,只是不知道他有沒有吃飯。

    他隨我站起來,扶了我走往案桌:“本王心情不佳,晚飯並沒有吃什麼,正好跟玥兒一起用飯了。”

    案桌上的粥飯用銀碗盛放,晶瑩的米粒中有硃紅的新蕊,散發濃郁的芳香,色澤鮮豔,誘人胃口,又有幾樣新鮮的小菜點綴期間。我擡頭對尹旭一笑:“王爺,就請用些吧。”說着我把一隻銀碗送到他的面前。若是平常,會有很豐盛的菜餚爲他準備,今日太晚亦太倉促,我們都沒有料到他會來。只是無論怎樣,我都希望他能夠開心地用飯,畢竟身體要緊。

    他對我意會地一笑:“玥兒,難爲你……”下面的話他沒有說出,而我亦覺得沒有必要。

    一直到用完飯,素凌進來收拾了,我們都沒有提到藍夫人和孩子的事情,這是一個誰都不願意觸及的傷感話題,我卻是極想知道藍夫人究竟爲什麼失掉孩子,最終還是忍不住了:“王爺,藍夫人……”我確實不知道該怎麼說,我又想起他最今晚最好還是到藍夫人那裡,陪着她,讓她心有所託,是以我又說道,“玥兒覺得王爺還是去陪陪藍夫人。”

    他猛然擡頭看我,隨即目光又暗下去:“本王回府就去看過她了,也是一直就在她那裡,如今晚了本王不過去打擾她,就讓她好好休息。”尹旭如此說,我再說不出什麼,更不能督促他走了,也許他確實是好意,讓藍夫人一個人靜靜地休息。

    我遲疑一下,輕輕問他:“藍姐姐還好麼?”真的不知道我這樣問是不是合適。我想起昨晚他是和我在一起的時候被太夫人打發人來叫走,想起我們的昨晚,我還是慚愧。

    他輕輕擁住了我:“只是孩子沒有了而已,她還好,你不必爲她擔心。”

    而已……是而已嗎?我略略吃驚地看他,他彷彿是對這個孩子沒有那般重視一樣,如此清淡的用了“而已”兩個字,又或者說他是對藍夫人本人很是淡薄。怎麼會這樣……他這樣的態度讓我有些寒心,我說道:“無論怎樣,藍夫人失去了孩子,她是最脆弱最需要安慰的時候,王爺要好好對她。”我這樣說很不客氣,或者我就不該這樣說,可我忍不住說了出來。他和藍夫人的孩子……若沒有千般恩愛萬般繾綣,會有孩子的存在麼?

    我的話讓他鄭怔了怔,他點頭:“本王明白,聽玥兒的。只是玥兒不要這般的往外推本王好不好?別人都巴不得有本王恩寵,你卻總是拒絕於本王,你讓本王在你這邊氣短,你懂麼?”

    “王爺,她們都是你的女人,都和玥兒一樣的留戀王爺,需要王爺的恩

    寵。玥兒只想王爺之前是怎樣待她們的還一如既往的對待她們,這樣玥兒才心安。”尹旭既然語出肺腑,我想我這樣說他會理解。從我來到王府以後他就太多的專寵於我,我並沒有因爲佔了一個男子的全部心思而慶幸,反倒而總是惴惴不安。我懂得他不是我的專屬,若我就這般的長久下去,於我會後患無窮,眼前的藍夫人就是例子。

    我並不知道他有沒有明白我的意思,卻看到他的眼裡露出光彩,他定定地看着我,欣喜道:“玥兒,你剛剛說你留戀本王,是麼?”我一驚,不知道他怎麼會突然有這一問。

    可我還是答道:“王爺是玥兒的夫君,是玥兒的終身依靠,玥兒的心亦在王爺身上,不留戀王爺,還能夠留戀誰?”說這樣的話我有些汗顏,我說他是我的夫君,是我的終身依靠,這是事實。只是……我留戀他麼?就在我說這些話的時候,我的腦海裡掠過蕭義兄和尹輝的身影,我知道我的心不純粹,我只能說有些愛他,卻並沒有把他看成我的全部,至於說我留戀誰,我不知道。

    而他卻得到嘉獎那般的興奮:“是麼?玥兒是永遠留戀本王的了?”

    我點頭,答了一個字:“是。”

    他抱起我,動情道:“玥兒,你就是本王的一切了,本王說過,失去一切都不願意失去你,饒是如此本王亦怕得到你的心。今生有你,本王夫復何求。”他的話讓我悲哀,我不知道是爲他悲哀還是爲我悲哀。那種悲哀的意味掠過心頭,令我全身有一股冷意,彷彿我不是置身在這暖融融的房間裡,不是置身在尹旭寬厚的懷抱裡。

    我不願意和他繼續那樣的話題,我看着他,輕輕說道:“王爺不是喜歡玥兒的梅花露麼,今晚就讓玥兒給王爺煮一盞梅花露。”我需要用茶來靜靜心了,我不想讓藍夫人失去孩子這件事情縈繞我心頭令我悲傷,亦不願意和尹旭糾纏這個感情的問題。

    他鬆開我,給我一個靜靜的笑容:“好,早已經想品一下玥兒的梅花露了。”他的臉上露出神往。

    我輕輕離開他身邊走往爐火那邊。爐子裡的炭火燒的正汪,通紅的火焰嬌豔美麗,帶給人溫暖的欣慰,那天的雪並不多,融化的雪水已經用完,我舀了清水倒在銅壺內放在爐火內,讓爐火炙烤銅壺內的清水。

    尹旭並沒有安靜地坐在一旁等我,而是靜靜隨了我來,看着我。我扭頭對他輕輕一笑:“王爺,這水燒開還需要一點時間,你歇息一下,等一會兒可好?”

    他卻走到我身邊,雙手擁住了我:“就讓本王靜靜地看你一會兒,可好?”我忍不住想笑,又覺得可嘆,那樣威嚴又霸氣的男子,此時在我面前卻有些像等待大人痛愛的小孩子一般,我的笑容剛剛綻開又由不得心酸,那股心酸一下子氤氳開來籠罩我全身,我感覺到我的眼裡涌起了淚意——是爲了他的癡情麼?還是爲了我那不純的心?我不知道。

    我的手輕輕扶上了他的手,說道:“王爺,就讓玥兒爲你彈唱一曲如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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