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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生幾重戀 - 中心亭夜宴(六)字體大小: A+
     

    “皇上...”柳世宏跪下,俯首:“請您收回成命。”

    煊翰帝說:“朕的命令,一言九鼎。世宏,朕理解你的心情。但是青河既然肯嫁於衛國太子,必然對你無情。你這又是何必呢?”

    寒哥哥突然上前一步,說:“皇上,青河姑娘願意嫁給衛國太子,也並不代表她就喜歡衛國太子啊。她雖然只是一屆平民,但應該也會想嫁給自己心愛之人。皇上何必將國之重擔,壓在她一個弱女子身上呢?”

    皇上沉下臉:“寒冰,你好大的擔子,竟指着朕的不是!青河既與衛國太子早已相識。她若是不喜歡他,何必答應這個條件。難道朕有逼迫於她麼?”

    丁寒冰不卑不亢:“皇上,她答應嫁給衛國太子,有可能是礙於皇上的威嚴,不敢說實話罷了。”

    煊翰帝:“既然你如此說,那麼青河,朕現在問你,你要從實說,你對衛國太子,到底是何感覺?若你不喜歡他,朕絕不強迫於你。”

    “我...”

    我對衛國太子,除了他對我輕薄所留下的記憶,其他幾乎沒什麼交集,我對他能有什麼情緒。可如今,我已決定利用此次條件,遠離這篇傷心的土地了。我如何能說出自己的真正想法。況且,或許,我到了另一片土地,才能尋找到自己的那片天空。

    柳世宏臉色千變萬化。過了半響才說:“皇上,是不是青河有喜歡的人,皇上就能收回成命?”

    煊翰帝肅然道:“是。”

    柳世宏轉頭看向我,目光哀求:“青河,你快說,你是喜歡我的?你快說啊!否則你就會嫁去衛國,遠離國土的...”

    他目光深情款款,哀傷濃溢。我竟不忍對視。我咬了咬牙,鎮定說道:“柳公子,我並不喜歡你。”說完,我看向那個白衣男人。他依舊從容不迫,風華絕代。曾經,我配不上他,如今,我更配不上他。

    他與我,從此,只能是兩條平行線,不會再有任何交集。我不禁笑了。真好,如今,我終於可以擺脫他的影子了。

    “皇上,兩年前,我救了衛國太子。那時,我與他已相互傾心。可那時,我並不知道他就是衛國太子。他說,他會回來

    找我。我日盼夜盼,如今,他終於來找我,我怎會錯過他呢?”

    “丫頭...”寒哥哥驚訝看着我,眼神複雜。

    我對上他的雙眸,由衷的感激:“丁公子,謝謝你。可青河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是麼?”那纖塵不染的白衣身影微轉了身,走了兩步到我跟前,目不轉睛看着我。雙目如同深潭,深不見底。他微微勾起脣角,卻帶着嘲諷的笑意。他伸手撥了撥我的髮絲,行爲曖昧異常:“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麼?”

    我看到亭中衆人都投來奇異目光。似乎對他這樣的行爲,都覺得訝異非常。

    我笑了。也是帶着嘲諷的笑。因爲我發現,我沒有再逃避,我終於敢於正視他了。我不露痕跡後退兩步,款款施了一個禮:“太子殿下,青河已經是大人。當然知道自己做什麼。”我笑了笑“所以,請太子殿下不要干預我。”

    他怔了怔,臉上依舊微笑,眸中卻有着不知名的怒氣。他動了動嘴,剛想說什麼。鳳司聆突然笑着說道:“父皇,既然青河姑娘喜歡的是衛國太子,父皇何不現在就下旨賜婚呢?”

    衛使也附和:“二皇子說的對。青河姑娘與我太子相互傾心。兩人結爲夫妻,定然能和睦相敬,白頭到老。請皇上下旨。”

    煊翰帝看了看雲祈風,眼中也帶着奇異。聽到鳳司聆的聲音,才收回目光。點點頭:“嗯。皇兒說的是。青河,從今日起,你便是公主身份。金枝玉葉,與錦繡一般無二。下月初八,前往衛國,與衛國太子結爲連理。”

    我垂首:“謝皇上。”再擡頭。我看到煊翰帝滿意的微笑。餘光瞥到鳳司聆得逞的笑意。寒哥哥複雜的目光,柳世宏後悔的神情。還有他,面容的僵硬...統統的所有,我卻沒有餘力去顧及了。心,早已一片冷寂。

    大臣紛紛俯首跪下,叩頭,口中高呼:“祝我煊翰與衛國,永世修好。祝公主與衛太子,百年好合。祝我煊翰,千秋萬世!”聲音整齊畫一,氣勢萬千。

    聽到這樣的高呼,誰的心中都會感到豪邁萬千。此時,我就覺得自己是一位和親的公主,爲了祖國的黎民百姓,奉獻自己一生幸福,卻甘之如飴。

    可事實,我只是想逃離這裏而已。

    皇上面帶喜悅:“衆卿平身。”

    又是一陣整齊的叩頭道謝。事情到了這樣,我的身份也定了下來,而我的終身大事,也就這樣定了下來。此時此刻,已毫無轉寰的餘地了。

    我心中笑了。這樣也好。人,只有置之死地,才能後生。不把最後一條道路截斷,永遠想着往後,還能再退幾步。如今,當一步都退步了,也就只能前行了。

    柳世宏頹喪着臉,走到我跟前:“終歸是我不瞭解你。可我還是忍不住想問一問,你對我,可曾有一點喜歡?”他的樣子,是那麼像極了曾經的我。卑微而自憐。

    我說:“對不起。”

    他自嘲勾起嘴角:“我明白了。一直以來,不過是我自作多情而已。”說着轉向煊翰帝:“皇上,世宏先行告退。”

    煊翰帝嘆了口氣:“好,你先下去休息吧。”

    錦繡公主看到柳世宏離開,也哭着憤憤走出了亭子。其他人也都無可奈何,也都只好作罷。

    煊翰帝接着說道:“青河現在既爲公主,從即日起便住在皇宮,直至出嫁。朕會命人爲你準備寢宮的。好了,今日的宴席就到此結束。都散了吧。皇兒,陪父皇到書房來。”

    各人又一套虛禮,才陸陸續續地離開。我看到柳世宏的父親在離去時,深邃地看了我一眼。

    從燈火闌珊的中心亭出來,走過一處假山,柳世宏突然出現在我面前,眸中哀傷:“如果我沒帶你來此,想用次方法讓你嫁給我,而是和你慢慢接觸,相互瞭解,我與你,是不是會有可能?”

    我有氣無力地回答:“沒有如果?”如果有如果,我和雲祈風,也不至於落到如此境地。

    柳世宏自嘲笑了笑:“是啊,沒有如果。”說着,轉身離去。我看着他背影,落寞孤單。我心頭髮酸。我並不想傷害他。可我還是傷害了他。那麼,如今的我,與曾經的雲祈風,又有何區別呢?

    我無甚心情,今天發生的一切都超乎我的意想,懵懵懂懂就成我了皇帝的乾女兒。我真的成爲雲祈風天下皆知的妹妹了,不會對他有那種齷齪的念頭,他也可安心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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