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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宋清歡 - 第275章 救你出魔窟(下)4千字字體大小: A+
     

    小半個時辰后,麗園坊,茶肆。

    獨自守店的年輕茶博士,帶著同情的目光看向牆角的客人。

    今天這樣的日子,此刻這個時辰,踽踽而來、默默飲茶,不急著趕回家吃臘八飯,像是沒有家室的情形。

    人倒長得挺體面的,袍衫雖有補丁,也還清爽。言語彬彬有禮,坐下后就拿起架上的茶經來看,唔,讀書人的文雅派頭挺足。

    茶博士暗暗品評一番,又感慨道,你也孤寒,我也孤寒,這佳節里相遇,能給客官你煎一碗好茶,也是緣分。

    他誠心誠意這般想,看向客人的目光不免又添了幾分溫善之意。

    邵清徐徐地啜幾口茶,贊句湯妙味醇,向茶博士謝一回。

    又道:「貴店選址真好,離御街不太遠,卻鬧中取靜,書坊、茶肆皆有,食攤、商鋪不缺,不知民宅的賃錢須幾何?」

    茶博士殷殷地過來閑聊:「街口那些門前寬敞、可做買賣的,賃錢自然高些。巷子深處的,價錢低不少,數日前牙人給賃出去一個小院子,聽聞每月不上十貫。」

    「哦。」邵清起身,作了興緻乍起之意,踱到茶肆的窗欞邊,往茶博士所說的方向打望。

    茶博士亦近前指點:「就是那竹籬花畦繞著的一家,蠻雅緻哩。」

    忽聽巷口蹄音噠噠,邵清聞聲扭頭,遙遙辨出趕車之人時,震驚不已,下意識地往後退幾步,拿茶盞遮住了半邊臉。

    ……

    戌時中,一彎星月上到中天。

    張阿四駕著騾車,今日第二次穿過臘八節熱鬧的街市,進到麗園坊。

    有自己在禁軍一同做過好幾趟臟活的好兄弟幫忙,有汝舟這個不明就裡的小娃娃出面,張阿四先頭那一趟拉人,十分順利。姚歡和汝舟被拉到麗園坊柳氏新租的宅中時,姐弟倆都還暈著呢。

    而這第二回,車中的人,定是也暈著吧——不是被葯暈的,而是樂暈的。

    想到自己方才去襄園接曾緯時、對方那冰霜之色,阿四不免心中冷笑:曾大官人哪,既然此前柳氏將你說服了,你今日又毫不猶豫地上了我的車,還如此惺惺作態,裝的什麼蒜。

    「曾官人,到了。」

    阿四在夜色里,盡量將車停得緊靠宅門,然後像所有忠實的、搖著尾巴給主人叼來獵物的狗一樣,帶著討好之色,向主人示意。

    曾緯沒有立即下車。

    「阿四,我雖未帶小廝出來,但襄園的仆婢,每個人都曉得,今日我是跟著你張阿四齣的門。」

    張阿四再次想笑。如此義正辭嚴的口吻,知道的,你是來一度春宵,不知道的,以為你馬上要「文死諫、武死戰」了呢。

    真是有意思,偽君子果然推己及人,害怕真小人。

    曾緯這句話,將張阿四面對這位上流階層的官宦公子時,那種從皮囊到骨子裡的卑微低賤感,忽如被拂塵掃灰似的,撣個一乾二淨。

    「官人放心,這宅子里,此刻只有姚娘子姐弟,和他們的母親。小的一心一意要為官人當好差遣,自是盼著官人與姚娘子終成眷屬,也願柳娘子孤兒寡母的有個好依靠。如此佳話,唯有官人來成就。小的和柳娘子,難道還會在門裡頭,埋伏妖魔鬼怪不成?」

    正言語間,院門伴著輕微的合頁響,「吱呀」一聲開了。

    柳氏的臉探了出來:「就聽得蹄音呢,快進屋罷。」

    曾緯深吸一口氣,終是下了車,疾步閃進門內。

    短暫的瞬間,他有股錯覺,恍然置身於青江坊沈馥之的小院,甚至天井中的魚池,都砌得那麼像。

    忽地,他瞥到牆角下一個小小的身影,再細瞧,不免吃驚。

    「你,綁著他作甚?」曾緯指著瑟縮在門檻處的姚汝舟,問柳氏。

    柳氏輕描淡寫:「娃娃方才見我對他姐姐手勁大了些。他不曉事,哪知我這當娘的,是為他姐姐好,我怕他開了門跑出去,所以先捆一回。」

    曾緯道:「那你將他口中的帕子取了,莫噎著他。」

    柳氏哄道:「曾公子,俗話講,七歲八歲狗都嫌,他若哇哇叫喚起來,不但擾了你們的興緻,招來街坊打探,可怎生是好?公子放心,你瞧他哭哭唧唧的,出氣兒順溜著吶。我是他親娘,難道還害了他?」

    曾緯不再多言。

    昏暗中,他能感到,小汝舟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

    他想起這對姐弟曾經笑靨燦爛地與自己相處的時光。

    曾緯步履一滯,駐足於正廳門口。

    饅頭都吃到豆沙邊了,柳氏豈會任眼前這個既可以說是金主、也可以說是獵物的男子萌生退意。

    但這婦人實在算得讀心高手,她並不像風月場所里真實的鴇母那般急切地促成好事,她只也佯作體恤地,跟著曾緯的節奏,暫停下來。

    「官人,四公子,來都來了,進去看看她吧。」

    柳氏輕柔道,口吻滲透著「請君惜取良辰」的衷心祝福似的。

    見曾緯將低著的腦袋抬了起來,愣愣地往著屋內隱約的榴紅燭光,柳氏又補充道:「這丫頭的脾氣乖張倔強,實則怪不得她,乃因親娘走得太早了,有些喜怒無常。公子既與她已兩情相悅,只一時鬧了彆扭,公子便好好疼她,哄她幾句,她豈會真的不願?」

    柳氏的最後一句還未落地聽個迴響兒,曾緯已重新舉步,徑直往那片榴紅色走去。

    曾緯聽到正廳的木門在身後,十分乾脆地「咿呀」一聲掩了。

    他繞過小戶人家那些乏善可陳的簡單家什,往內屋走去。

    柳氏後頭那幾句話,他渾沒聽進半句。

    他仍決定進屋,與任何旁人的推波助瀾的煽動無關。

    他想明白了,他要在今晚解決一個問題,要一個勝利的結果。

    到了此刻,裡頭那女子帶給他的,已經不僅僅是情意灰飛煙滅的不甘,而更是頻頻失敗的打擊。

    他在當今官家這樣的九五至尊,以及父親曾布這樣的宦場宿將面前,都沒有真正地失敗過!

    他從趙煦手裡第一次要功名差遣,就成了。他第一次為了自己的利益忤逆父親,也成了。

    他曾緯二十來年的人生路上,還從沒遇到過「求而不得」四個字。

    曾緯跨入寢屋。

    他看清了榻上的人,看清了那張蒼白的臉。

    女子身上蓋著錦被,見他進來后仍保持僵硬的姿態,顯然如柳氏和張阿四所言,已被束縛了手腳。

    曾緯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姚歡。

    她嘴裡也和小汝舟一般,塞了帕子。

    目下,她既無法像那日在襄園裡似的,對他拳打腳踢地反抗,也無法像另一日在竹林街飯食店裡似的,對他鄰牙利齒地痛斥了。

    她只剩一對眼睛還能對外說話,確切地講,是對外傳遞雜糅著警告、嘲諷、詈罵、勸誡的信號。

    曾緯在霎那間,遲疑是否要蒙住她的眼睛。

    可是突然之間,曾緯覺得自己是不是傻!

    正是在這樣的目光中行美事,才算得上佳的享受過程啊。

    這雙眼睛里射出的火焰,哪裡就真的能灼傷自己?

    官家趙煦的眼睛,父親曾布的眼睛,父親政敵章惇的眼睛,貢院科場里蔡京的眼睛,他曾緯很多時候都不能直視或害怕直視。

    那是權力的碾壓,君權的,父權的,比自己官階更高之人的威權的,躲不開,只能受著。

    此際,正合他曾緯來體嘗權力碾壓的快感了。

    這種快感,甚至已然無關情慾。

    曾緯緩緩地坐在榻邊,迎著女子刀子般銳利又無用的目光,噙起嘴角笑了笑,抬手將她紛亂地覆在面頰上的鬢髮,順到耳後。

    ……

    小汝舟瞪起眼睛,透過夜色,望著正廳方向。

    自己的親娘柳氏,和姨母家那個曾經的夥計張阿四,他二人守在門口,腦袋湊在一處,就像兩隻碩大的黃鼠狼,猥瑣地聆聽動靜。

    小汝舟的眼睛望向前方,耳朵卻是給身後之人的。

    隔著牆的那人。

    片刻前,汝舟聽到自己貼著的牆后,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汝舟,是我,邵清。」

    見汝舟乍停抽泣,那聲音又道:「你姐姐是不是在屋裡?如果是,你又不願意你母親和曾家的公子那樣對她,讓她受傷,我能救她。你往右邊動一動。」

    汝舟先是驚駭,繼而好像聽懂了,小心地挪了挪。

    「你再挪幾步,蹭著那口缸。」

    汝舟照做。

    「你把手抵到牆上,摸到一個缺口……對,就是這裡,別動。」

    邵清平靜低柔的嗓音,驀然加了幾分果決的指令:「我現在來割你腕上的繩索,繩子斷了后,你聽我的吩咐去開門院門,我就能衝進來,好么?」

    透過那個只有一拳大小的牆洞,借著幽微的月光,邵清看到汝舟用力地點了好幾下頭,反扶著洞沿的雙手則不再移動。

    「好,我出刀了。」

    邵清將柳葉刀平伸進去,控著手勁鋸著麻繩。

    「斷了,你試一下,但先莫起身。」

    汝舟的小拳頭得了自由,伸一伸,扶住了自己的雙胯。

    「我數一二三,我們同時往院門跑。」

    汝舟的屁股撅了起來。

    剛聽到身後一個「三」字出口,他就像一支離弦的小小羽箭,筆直地沖向院門。

    他甚至,曉得提前舉起雙臂,以確保在衝到門板前的同時,手掌就能抓住門栓。

    「嘎吱……咣……」

    門栓掉在地上。

    邵清推開門,幾個跨步就到了兩隻黃鼠狼跟前,右臂一繞,五指如幕,鉤住張阿四脖頸的同時,捂住了他的嘴。

    柳氏見突然衝進來一個身量頎長的男子,須臾便制服了阿四。

    她驟然間受了驚嚇,還來不及反應過來,就聽對方壓著嗓子喝道:「你喊,我巴不得左鄰右舍進來看到你們和曾緯的醜行。」

    柳氏剛要張嘴,聽得此言,只「嗬、嗬」地喘幾口大氣,撫著胸口道:「你,你是何人?」

    卻聽自己那已經取出口中布帛的親生兒子搶著答道:「他是我私塾先生,是阿姊的相好。」

    邵清被汝舟後半句說得額頭一悶,但很快回到正事上,拿匕首指著柳氏:「你去那間。」

    柳氏驟逢恁大變故,癟著嘴,心中罵道,不要臉的臭丫頭,原來竟是四處招惹了偷腥的貓兒,連帶著將弟弟也養成了吃裡爬外的東西。

    但她只覺得眼前此人不怒自威,即刻依他所言而動,腳步踩著泥坑一般,跌跌絆絆進了廂房。

    邵清如控傀儡,拖拽著不敢在利刃寒光下掙扎的張阿四,亦扔進門去,將銅鎖合上。

    那一頭,小汝舟打開正廳的門,邵清提步而入。

    兩人過了隔間,衝進寢屋時,曾緯正因聽到外頭動靜不對,已然從榻上躍起,有些倉惶地將中單掖緊。

    他看清進來的人是邵清,一時之間,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御前奏對練出的巧言令色本事,很快令他彷彿如本能般開腔斥道:「你這奸徒作甚!半夜三更竟入民宅騷擾。此處是我和歡兒的宅子!」

    邵清逼近他幾步,盯著他,卻並不回應他,只將匕首遞給身側的汝舟道:「去看看你姐姐,是不是被綁著。」

    說話間,邵清調整了站立的位置,拿背脊對著床榻。

    汝舟像只松鼠般跳到榻邊。

    這娃娃當真機靈,先割斷了姚歡腳腕間的繩索。姚歡雙腿能動后,咕嚕一翻身,露出背後被反綁著的手腕。

    待兩隻手也得了自由,姚歡一把抓過床架上的外裙,胡亂地扎了,又扯出口中的帛帕,毫無遲滯地翻下地來,撲到邵清背後。

    「帶我走!」

    她雙腿被綁了兩個時辰不得動彈,一時竟站不住,腳一軟,噗通跪在地上,只伸出雙手,拉住了邵清的袍角。

    邵清容色一動,垂目看她,將她抱了起來。

    汝舟緊張地拿刀對著曾經喜愛又依賴的曾家四叔,磕巴道:「邵先生,我也想回東水門。」

    「你跟著我們就好,不必理他。」邵清道。

    汝舟卻將小小的柳葉刀捏得更緊了,一邊趨步跟上邵清,一邊回頭看,生怕曾四叔撲上來似的。

    邵先生說得沒錯,曾四叔不必被理會。

    曾四叔並沒有撲上來,他就像瓦肆里斷了線的懸絲木偶,僵立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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