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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舞江山:腹黑魔王,跪下來 - 番外:萬獸無疆篇7字體大小: A+
     

    兄妹二人爭鋒相對,說出了司幽境里不為人知的不倫之戀。

    苦苦愛慕著兄長的妹妹啊,真令人可憐。

    他永遠都忘不了當時魏子遙臉上的表情,用一個什麼詞來形容呢?他想了想,大概只能用『心如死灰』吧。

    哈!真的是心如死灰吧!

    就算拿一把刀子狠狠把心臟挖出來,都不會再痛了吧。

    冷風吹起他的頭髮,這位光耀殿的聖君,嘴角邊揚起了意味不明的笑容。

    蘿葭公主從皇上的書房出來,正好碰見進宮來求見皇上的霍老。

    霍老一派,高手眾多,實力深厚,在東離國是一股根深蒂固的龐大力量,有時候,和皇族的利益有所衝突,而霍老仗著手中捏住了東離國大部分召喚師的實力,而很少將皇族放在眼中。

    所以這兩邊,表面上看著沒什麼,實則私底下斗得很厲害。

    出於禮節,霍老看見蘿葭公主,還是稍稍頓足,微微點頭,算是行禮。

    蘿葭公主也點頭回禮,沒什麼好說的,便徑直想離開。

    「公主殿下。」霍老忽然開口,「聽說公主有意招攬那位玄級高手,軒轅閣下?」

    蘿葭公主一怔,那位大人的身份不是很隱秘嗎?在東離國根本沒人知道,她以為只有她一個人發現了,沒想到這霍老鬼也……

    而且,她還不知道那位其貌不揚的軒轅謹,竟是玄級高手?

    一時之間,蘿葭公主覺得自己有些不能呼吸,是玄級高手的話,她更要拉攏了!

    「我跟軒轅閣下有些交情,就是不知道她肯不肯留在東離國了。」盡量讓臉上出現一抹鎮定的微笑,蘿葭公主說著。

    霍老摸著下巴上的短須,呵呵笑道:「前幾天,軒轅閣下來老夫的府上,切磋了一番,實力讓人佩服啊!」

    「她去你府上?」蘿葭公主詫異。

    霍老點頭道:「沒錯,軒轅閣下和老夫的一位朋友,也是至交好友,那位朋友的實力雖然不及軒轅閣下,不過也差不了多少,兩人切磋,動靜可是很大啊,老夫的府邸都給毀了大半,呵呵。」

    蘿葭公主臉色變了變,前幾天晚上霍老府里的動靜,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沒想到是和軒轅閣下在過招。

    這老鬼!什麼都搶她一頭,那軒轅閣下被他拉攏了,那以後,豈不是讓他更囂張!

    可恨,她連那位軒轅閣下都聯繫不上,本想魏子遙在的話,她一定會出現,沒想到現在連魏子遙都失蹤了!

    看見蘿葭公主氣呼呼的神色,霍老哈哈大笑,道:「公主殿下,老夫一心為東離國,拉攏了軒轅閣下,自然也是為了東離國,往後還請公主多多指教了。」

    「哼,霍老位高權重,實力強大,本公主怎麼敢指教?」蘿葭公主咬著牙說完,不想和霍老繼續啰嗦,匆匆出宮去了。

    她直奔魏府,魏雪這兩天一直卧病在床,聽到蘿葭公主前來,恨得牙痒痒。

    可也正巧,也是在這時候,魏府的上空一陣野獸咆哮,蘿葭公主嚇了一跳,忽然之間金光璀璨灑下,刺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金色大鳥振翅而下,在屋頂上空盤旋一圈,便散落成金色星砂消失不見。

    而院子里,出現了三個人。

    奄奄一息的魏子遙被一個風度翩翩,溫文爾雅的俊美男子攙扶著,而另一邊,赫然正是蕭謹!

    蘿葭公主眸光一亮,今天來的還真是時候!

    「軒轅閣下!」她連忙走上去,關切地問:「發生什麼事了?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地方,請儘管說!」

    「不用了。」蕭謹冷冷地拒絕,她本性就是這樣冷淡,加上確實沒有什麼事,只需要宋無霜幫她和魏子遙療傷便好。

    這公主,幫不上什麼忙。

    被這樣冷淡的拒絕,蘿葭公主有些尷尬,不過對方是真正的強者,想到剛才那陣金光,還是滿心崇拜。

    她一心喜歡著魏子遙,看見他受傷,也非常擔心,想跟上去看看,然而,那溫雅的金袍男子卻回頭對她一笑。

    「姑娘,這裡你幫不上忙,若是真的想幫忙的話,能不能,幫鄙人去霍府,通知霍老來見我?」

    蘿葭公主一怔,又是霍老?

    這人……

    想起剛才霍老所說,他那個實力僅次於軒轅謹的高手,難道就是眼前這個男子嗎?

    她心口狂跳,只覺得不甘心,又不敢將怒氣表現在臉上,只能點點頭,道:「好。」

    宋雲霜便和蕭謹一起扶著魏子遙進房了,順便將門也關上。

    蘿葭公主在院子里吹著冷風走來走去,滿心都是絕望,難道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她拉攏不到軒轅謹這樣的高手,反而讓霍老鬼得手了?

    繼續讓霍老鬼的勢力壯大,恐怕,以後東離國也要易主了!

    怎麼辦?

    如果……她不能拉攏軒轅謹的話,也一定不能讓她留在東離國……

    ***********萬獸無疆*********

    蕭謹留在東離國,一直到魏子遙的傷勢漸漸好轉,才考慮回修羅城和桔梗會合。

    這期間宋雲霜算是十分夠意思,她內傷很重,煉藥師的能力被壓制,他便半句怨言都沒有,為他們煉藥療傷。

    她一向是不喜歡欠人恩情的人,問過宋雲霜想要什麼回報,他只是笑笑,說希望和她交個朋友。

    交朋友當然沒問題,而且,以後他宋雲霜有需要幫忙的,她赴湯蹈火也一定幫!

    葯鼎中的火焰慢慢熄滅,環繞在宋雲霜身體周圍的淡淡金光也一點一點消失。

    額頭上有一點點細汗,他抬手擦去,眼眸一轉,便看到趴在桌子上,早已經睡著的蕭謹。

    他起身走過去,第一次看見她這麼毫無保護的狀態,身影消瘦單薄,纖細得根本不想能發揮出那麼強大力量的人。

    剛才葯爐里燃著火的時候,屋子裡很暖和,現在火焰熄滅了,寒冷的空氣慢慢滲透進來。

    宋雲霜從納戒中拿了一件披風出來,輕輕蓋在她身上。

    她在睡夢中微微皺了一下眉,便重新睡著。

    這幾天她也太累了吧,看著那張蒼白的臉,他忍不住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她有斑痕的臉頰。

    手剛放下去,床上便有動靜,他有些遺憾地將手縮回來,然後抬頭去看。

    魏子遙撐起上半身,經過幾天調養,他的身體也好得差不多了,普通人的身體難免會弱一些。

    他一向眼神清明,此時更甚,一雙眼睛看著宋雲霜,似乎剛才那一幕被他看到了。

    宋雲霜微不可查地笑了笑,也沒有心虛。

    在這個書生面前,他用不著不自在,因為他很清楚,蕭謹和魏子遙之間,有太大的縫隙了。

    他們差距太大,就算相愛又如何?

    「這是今天的葯。」宋雲霜走過去,將煉製好的丹藥送過去。

    魏子遙一言不發地將丹藥接過去放下,沒有立刻吃,只是說:「這幾天承蒙宋公子照顧,在下感激不盡。」

    「不用感謝,我和蕭謹是朋友,幫她是應該的。」宋雲霜微笑。

    魏子遙怔了一下,喃喃地說:「蕭謹,她名叫蕭謹,似乎只有我一個人不知道。」

    宋雲霜淡淡地說:「我相信她不是有意瞞著你,畢竟你和她,差距確實很大,讓你知道她的真實身份的話,恐怕不敢靠近她了。」

    「確實,我一開始,竟以為她是無依無靠的孤女,還想幫她,一定很可笑。」魏子遙苦笑,想起當初的自己,真是傻啊!

    「也許正是因為魏公子的善良,她才會喜歡你的。」

    魏子遙怔了一下,隨即看見睡著的蕭謹動了一下,便將要說的話忍回去了。

    宋雲霜也識相,丹藥給了他,也沒什麼事了,這幾天離開光耀殿,他也該回去看看了。

    向魏子遙告辭,離開的時候,蕭謹還沒有睡醒,他也不好打擾。

    反正,他很快就回來。

    他離開了之後,魏子遙才慢慢下床,沒有穿鞋,輕手輕腳走到蕭謹身邊,看著沉睡中的她。

    如此毫無防備的她,明明才是少女的模樣,為何,她會是那麼強大的人?

    她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

    她身邊的人,每一個都如此出色,宋雲霜自然不用多說,還有她的姐姐桔梗,以及那個傾國傾城的大美人魘。

    這麼多出色的人物,她究竟為什麼會愛上他?

    為什麼?只是因為他和那個叫蕭闌的人很像嗎?

    她不能愛自己的至親兄長,所以,把愛情轉移到他身上……

    「嗯……」睡著的蕭謹忽然發出一陣低弱的呻吟,魏子遙連忙看向她,只見她皺著眉,好像極力隱忍什麼痛苦的事情。

    做噩夢了嗎?

    想立刻抱住她安慰,可是下一秒,在聽到她夢囈的聲音時,他的動作忽然就頓住了。

    「哥哥……你,你怎麼能這樣……」

    好像天上砸下的隕石忽然把他擊中了。

    他呆在那裡一動也不能動,心口上痛得不能呼吸了,他努力地喘息,喘息,居然沒有一口空氣,好像沉入水底。

    他不斷的掙扎,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

    蕭謹一驚,忽然睜開眼睛,魏子遙蒼白的臉猛然映入眼帘。

    「子遙,子遙!」他的臉色那麼難看,蕭謹連忙捧住他的臉,輕輕拍了兩下。

    聽到她的聲音,他才終於呼吸到一點空氣,慢慢的呼吸順暢了,臉色也漸漸好轉。

    「沒事。」他搖搖頭。

    蕭謹已經在他的脈搏上仔細地診過,確定沒什麼事才鬆了一口氣。

    「沒事就好,嚇死我了。」她靠近他懷中,舒服的懷抱,讓她產生強烈的依賴感,「要是你出事,我該怎麼辦?」

    「你伸手這麼厲害,不用我保護,反倒是要你替我費心。」魏子遙輕輕拍著她的肩膀。

    「那不一樣。」蕭謹抬起頭,眼眸撲閃撲閃的,「我喜歡被你保護,讓你關心。」

    「我只是普通人,怎麼能保護你?」魏子遙苦澀地說。

    蕭謹捧著他的臉笑起來:「如果只有普通人才能被你保護的話,那我就做普通人好了,這一身修為,我可以不要。」

    「這麼辛苦得到的東西,怎麼能不要?」魏子遙焦急地說。

    蕭謹笑嘻嘻地問:「那你要不要保護我,關心我呢?」

    「當然,只要你需要我,這一生我都不想放開你的手。」

    蕭謹眼眶紅了一圈,猛地撲進他懷中,緊緊抱著他,「謝謝你。」

    心裡一痛,魏子遙連忙將心中的痛楚揮走,埋首在她秀髮中,安靜地擁抱。

    修羅城

    血池中濃郁的腥味布滿修羅城每一個地方,那種惺甜中帶著一絲讓人瘋狂激動的味道,讓魘寢食難安。

    因為這股味道,身體中似乎有一種陌生的力量在蠢蠢欲動。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只是自己一天比一天煩躁難耐。

    今天,那味道是前所未有的強烈,魘猛地打開房門走出來,路過的侍女被他嚇了一跳,然而,看見那絕美的容顏,還是不禁沉醉。

    魘繞過呆怔的侍女,大步朝血池地獄的方向走去。

    血池門口,守衛剛想攔住他,便被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轟飛出去,直接將血池的大門給撞開。

    怵目驚心的紅色撲面而來,寬闊的血池中,滿滿的全是鮮血!

    魘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忍不住眯了一下眼睛。

    而這巨大的動靜下,站在血池邊緣的幾個人也詫異地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是修羅王和幾個看不清楚面目的黑衣人,一瞬間的驚詫之後,那幾個黑衣人便非常默契地消失了。

    魘閃身進去,雖然有些暈眩,不過眼神依舊懾人。

    「剛才那幾個,是司幽境的人?」

    修羅王樓越道:「魘閣下看錯了吧,這裡是修羅城,怎麼會有司幽境的人呢?」

    「當真不是司幽境的人?」魘皺眉,那些人消失的太快,而他當時又很暈眩,確實也沒有看的太清楚。

    而且,他對司幽境的氣息,也不那麼熟悉,但是直覺卻讓他相信那些人確實是司幽境的人。

    樓越一臉野性難訓的樣子,高高挑著眉,道:「你懷疑朕什麼?」

    魘沒有立刻回答他,而是慢慢走到血池的邊緣,忍著身體中陣陣瘋狂的感覺和腦袋裡針扎一樣的痛楚,只是問:「最近,他似乎很不安分!」

    他指的是血池裡的地獄魔獸天夔,樓越自然明白,道:「他沉睡了太多年,也許該到蘇醒的時候了。」

    「不是說,地獄魔獸只在修羅城危亡之時才會蘇醒嗎?」

    「確實。」

    「你為何現在他會蘇醒?」

    「哈哈哈——」樓越一陣大笑,眼底一片詭異的暗紫色,「朕多年來給他獻了這麼多祭品,以人類的鮮血供養他,便是希望他能隨時聽朕的召喚而蘇醒!」

    魘哼了一聲:「修羅王若能有桔梗和蕭謹兩個人的幫忙,這地獄魔獸算什麼?」

    樓越道:「她們二人雖然厲害,可朕終究不敢將籌碼都放在兩個外來人的身上,況且,以她們的志氣,不會長久留在修羅城的!」

    魘不置可否,樓越所說的,他也同意,蕭謹和桔梗,絕對不是會被某個地方束縛起來的人。

    不過,他知道最近桔梗和樓越走得很近,修羅城人人都說兩人之間關係曖昧,不知道是不是修羅王打算立后了。

    如果桔梗成為修羅城的王后,那樓越還怕她會離開修羅城嗎?

    這種事情他沒有問的興趣,只是血池裡的氣味讓他太難受了,看來他不能繼續留在修羅城,得去外面等蕭謹回來了。

    「魘閣下?」樓越喊了他一聲,魘抬起頭,只見修羅王的臉已經湊近自己,那紫色的眸盯著他,讓他一陣反感。

    退開兩步,魘冷冷地說:「何事?」

    「你臉色不好,而且……」

    「與你何干?」魘冷哼一聲,「你這修羅城如此破,本大人住的很不愉快!」

    「哦?」樓越沉吟道,「閣下有什麼要求儘管提,朕一定儘力滿足。」

    魘抬著下巴,以那種刁鑽的角度看人,似乎高高在上,對什麼都不屑。

    「哼,本大人十分討厭這血池裡的骯髒東西,片刻都不想留下!」在他眼中,血池中的地獄魔獸天夔,簡直是骯髒墮落的象徵,怎麼配和他在同一個地方?

    樓越一怔,對方已經轉過身,翩飛的妖紅衣袂如雲流過,而人已經消失不見,只餘下一陣,淡的說不出感覺的幽香。

    半響之後,後面的牆壁中,慢慢出現幾個漆黑的影子,半跪在地上,陰沉沉地說:「既然如此,我等回去回稟夜王陛下了,這件事,多謝修羅王了。」

    「嗯。」樓越揮揮手,「希望和夜王合作愉快。」

    「一定會的。」夜影們說完,也同樣消失在漆黑的牆壁中。

    修羅王站在巨大的血池邊,看著池子中汩汩冒泡的鮮血,一抹殘忍的笑緩緩溢出唇角邊。

    「桔梗大人,陛下有請。」

    房間里,桔梗慢慢睜開眼睛,看著簾外單膝跪著的侍女,額頭隱隱作痛。

    「告訴樓越,我不舒服,恐怕不能應邀了。」

    「是。」侍女正想退下去,桔梗忽然抬起頭,叫住她:「等一下,幫我去找魘閣下,請他來見我。」

    侍女低著頭說:「桔梗大人不知道嗎?魘大人今早已經離開修羅城了。」

    「什麼?」桔梗詫異,旁邊的燭光一陣晃動,照出她蒼白的臉頰,她立刻站起來,走到侍女面前,「他為什麼會離開?為什麼都不說一聲?」

    侍女為難了,這些事情,她如何會知道?她只是一個小小的侍女啊!

    「魘閣下身體不舒服,很暴躁地離開了。」樓越的聲音忽然在侍女身後響起。

    桔梗抬起頭,看著樓越走進來,這個男人像野獸一樣,總給人一種侵略的訊息,每次看見他,都會心跳加速。

    「他應該跟我說一聲的。」桔梗垂下眼睫,有些黯然地說。

    樓越揮了揮手,讓侍女下去,自己走上來,一手摟住桔梗的纖腰,「怎麼?難道你也為他的美貌魂不守舍?」

    「你說什麼笑話呢。」桔梗不著痕迹地從他臂彎里離開,轉身撥弄著花瓶里一束剛採回來的梅花,「你說『也』,難道還有其他人,在覬覦魘的絕色?」

    「哈哈哈——」樓越大笑,聲如洪鐘,震在胸腔里,異常豪邁,「那種人間極品,覬覦的人不知幾何,自從他來了修羅城,不僅是朕的侍女,連朕的十二魔神,都丟了魂兒。」

    桔梗抿唇一笑,魘那張臉的殺傷力,她可是比任何人都清楚,只要他眉眼一動,不知道多少人甘願溺死在那眼眸的波光中。

    他確實美得不像話,只可惜太自戀太驕狂。

    「不知道丟了魂兒的人,修羅王是不是也包含在內?」

    樓越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身後,微微傾身,便將她完全困在自己和桌子之間。

    「你說呢?」

    桔梗偏頭看他一眼,眉眼含笑,這個高傲的冰山美人,動情的時候,分外動人。

    樓越不禁更加貼近她,連呼吸都輕輕拂在她耳邊,低聲道:「桔梗,為何朕每次靠近你,你就要離開呢?難不成,你的魂兒,也不知道丟給了誰?」

    「少胡說!我的魂還在。」桔梗輕輕地說。

    「哦,朕想看看。」樓越聲音低啞,一雙手已經從身後繞上來,將她完全環繞。

    桔梗皺了皺眉,本能想推開他,然而潛意識裡,卻不知道為什麼有點兒貪戀這種感覺。

    他的心跳貼著後背,他的氣息完全將她包圍。

    枯守了十幾年的心,有些被他撼動了。

    「樓越,你是真心的嗎?」

    「何為真心?」

    「真心就是,你這一生,只愛我一個人。」

    「愛?」

    桔梗一怔,隨即輕輕推開他,有些孤傲地說:「你根本不懂愛。」

    樓越笑道:「朕確實不懂,不過,你可以慢慢教我。」

    桔梗微微垂著臉,有些憂鬱,「你真的會懂嗎?」

    「你把朕想成多麼愚笨的人了?」樓越一笑,再次摟住她,這一次,桔梗沒有拒絕,也沒有推開他。

    **********萬獸無疆**********

    正閉目打坐的蕭謹猛然將眼睛睜開,一絲黑色的血絲從嘴角邊緩緩溢出。

    這一點黑血溢出來,讓她的胸腔里長久淤積的灼悶都消失不見,心裡微微鬆了一口氣。

    看來,上一次因為走神而受的內傷,終於是慢慢開始痊癒了。

    天色已經黑了,這個時候魏子遙還沒有回來,他最近在宮裡逗留得很晚,晚飯也不回來吃。

    那東離國的皇帝敢讓她的人這麼辛苦,看來改天要找他算算賬了!

    正想著,房間的門忽然被無力地推開,不用想也知道,會做這種沒腦經事情的,只有一個人。

    「哼!看來你也不過如此,怎麼?修鍊的時候太激進?受內傷了?」魏雪看見她嘴角邊的黑血,便幸災樂禍地說。

    蕭謹沒有理會她,只是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準備出去。

    沒想到魏雪這個刁蠻小姐竟然堵在門口攔著她,「你想去哪裡?」

    「你管不著吧?」忍她,完全是因為魏子遙!

    「這裡是我家!我當然管得著!」魏雪不怕死地說。

    蕭謹看了她一眼,最後說:「我要去接子遙回來,怎麼,你也想去?」

    魏雪瞥了一下嘴,皇宮的守衛程度,她是進不去的,以她的身份也不可能隨意進出。

    不過這個軒轅謹,似乎和蘿葭公主私下裡交好,能隨意進出皇宮,真是氣死她了!

    「哼!進宮有什麼了不起的?我才不想去!」魏雪嘟著嘴,腦子一轉,忽然說:「軒轅謹,看樣子,你和蘿葭公主,真的交情不錯嘛!」

    「還好。」蕭謹淡淡地說,推開魏雪的手,走出去。

    魏雪像小狗一樣跟上來,黏著她說:「還好?好到什麼地步呢?是不是將來共事一夫?」

    蕭謹眸光一凌,忽然看的魏雪一陣心悸,想出口的話也不敢說了。

    「不要胡說八道,我沒關係,公主的清譽被你毀了,她可不會放過你!」蕭謹冷冷地說。

    聽她一口一個公主,魏雪就是不服氣,膽子又大了點兒,便說:「她天天纏著魏子遙,清譽什麼的,早就被她自己毀了!你不知道嗎?皇上準備為他們兩人賜婚呢!」

    「子遙不會接受的。」蕭謹不為所動。

    魏雪不屑地說:「你怎麼知道不會接受?蘿葭公主雖然不是絕色美人兒,不過比起你可是好太多了!你不知道,自從你和魏子遙在一起,京城的人都是怎麼議論的!都說醜女配賢夫,他可是天天被嘲笑呢!都因為你!」

    「下次誰敢笑,告訴我,我讓他再也笑不出來。」

    魏雪倒吸了一口氣,這狂妄的女人!

    「喂!這件事你應該檢討自己吧,你長成這樣,還不許別人說啊!」

    殺氣從蕭謹眼中一閃而過,她想著魏子遙,因此不和這小丫頭一般見識!

    嘲笑她長得丑?這倒是稀奇了,她以前是司幽境的第一美人,雖然從來沒有看重過容貌,可是,也沒人有膽子嘲笑她!

    魏雪這點小聰明想在她面前耍,太嫩了!

    她不理魏雪,不管她怎麼說,自己都充耳不聞。

    在嘰嘰喳喳聲中走到門外,正好一輛馬車在門口停下,車夫掀開車簾,魏子遙走下來,抬起頭,正好看見蕭謹。

    他臉上露出柔和的笑容,看的她心裡一暖,正想走到他身邊,卻看見馬車裡又出來一個人。

    「軒轅姑娘,今天你也在啊?」蘿葭公主一看見她,便露出熱情的笑容,好像他們很熟一樣。

    伸手不打笑臉人,因此蕭謹也微微笑著點了點頭。

    魏雪卻在一邊不冷不熱地說:「蘿葭公主真是熱情啊,你身份這麼尊貴,還要親自送子遙回來,真是太辛苦了!」

    這刁蠻的少女話裡有話,誰都聽得明白,蘿葭公主對魏子遙有情,可不是什麼秘密。

    她半夜三更送魏子遙回來,有什麼企圖還用多說嗎?

    冷冷瞥了一眼魏雪,蘿葭公主道:「我剛好順路,而且有些事情和老師商談,因此同車過來。」

    魏雪這種人,就是典型的不知天高地厚,特別是現在稍稍有實力,而且覺得自己身後有霍老撐腰,連眼前的公主都不放在眼中。

    「聽說皇上要為公主和子遙賜婚,看公主的樣子,似乎是真的吧?」反正她和魏子遙已經不可能了,她也不怕被他嫌棄了!

    「雪兒!你胡說什麼?」魏子遙立刻嚴厲地呵斥她,他脾氣一向好,以往呵斥魏雪也不會這麼大聲,因此魏雪嚇得呆住了。

    他無暇去管魏雪,只是看向蕭謹,看她臉上的反應。

    蕭謹本來盈盈帶笑,魏雪這種話她早就聽過了,而且一點兒都不放在心上,她知道魏子遙一心一意地喜歡她。

    可是,聽到魏子遙呵斥魏雪的時候,連她都不禁怔了一下。

    魏雪的話,他何必這麼認真?

    「魏姑娘,有些事情,不是你區區一個普通人該過問的!以軒轅姑娘的身份,自是不會和你無知的凡人計較!」

    蘿葭公主冷冷地說,特意加重了『普通人』和『凡人』幾個字,聽得魏雪杏眼圓瞪,看樣子竟還要出聲來嚷。

    「好了,進去吧!」魏子遙適時地抓住魏雪,將她往府里推,「夜深了,今天多謝公主,請公主早些回宮。」

    說著,他輕輕抓住蕭謹的手。

    他背對著眾人,沒有人看見他在聽見『普通人』和『凡人』幾個字的時候,臉上閃過的那抹黯然之色。

    沒人知道那幾個字不僅讓魏雪動怒,也刺傷了他那顆原本就搖搖欲墜的自尊心。

    「哼!公主有什麼了不起?在我師父面前,她也什麼都不是!」魏雪氣呼呼的,進去坐下之後還罵罵咧咧的。

    「雪兒,你就不能為你哥哥想想,他要在朝中做事,得罪了公主可如何是好?」魏夫人也是聽到動靜出來的。

    雖然疼愛魏雪,但看她這麼沒大沒小的樣子,還是覺得頭疼。

    自從蕭謹威脅過之後,他們也不敢想著把魏雪嫁給魏子遙,因此乾脆就依照規矩,讓魏雪叫他一聲哥哥。

    反正,魏子遙也過繼到府里來了,是他們名義上的兒子。

    「怕什麼?以師父的地位,連皇上都不敢輕易得罪呢,公主算什麼?」魏雪根本就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魏夫人偷偷看了一眼不動聲色的蕭謹,這女子,不說話的時候,更讓人膽戰心驚。

    「子遙,你和軒轅姑娘的婚事,定下來了沒有?」魏夫人小心翼翼地問。

    聞言,蕭謹終於抬了一下眼睛,神色冷淡,沒人猜得到她在想什麼。

    「最近謹兒有些事情,再過些時候就定下來了。」魏子遙說,看了一眼蕭謹,「謹兒,你的傷還沒有好,我送你回房休息吧。」

    蕭謹點點頭,站起來就走,這時,魏夫人笑著說:「子遙,你留一下,我有件事。」

    魏子遙還是將蕭謹送回房間,才返回來前廳。

    魏夫人也已經遣走了魏雪,拉著他一起坐下,語重心長地說:「子遙啊,不是我要催促你,這婚事不早定下來,是對你不好。你這麼優秀,公主也對你青眼相看,我把你當親生的孩子,不希望你被婚事一拖再拖。」

    「娘,我明白的。」魏子遙低著頭,「只是,你知道謹兒不是一般人……」

    「我當然知道。」魏夫人臉上的神色有些凝重,「只是你喜歡她,我們也不好說什麼,不知道她那樣的人,將來能不能習慣我們普通人家的生活。」

    魏子遙一怔,普通人的生活……

    想到她身邊的一切,那是脫離了正常生活的另一個世界,他此前從來都沒有見過。

    他心裡同樣也充滿苦澀,有時候,她不在眼前的時候,會莫名其妙地恐慌起來,害怕她就此消失,真正的不見了。

    「子遙啊,你這麼喜歡她,她是不是也這麼喜歡你呢?」魏夫人慈祥地說,對於魏子遙,她是真正當成自己生的孩子,「你有沒有問過她,到底是怎麼看上你的?」

    她也覺得有些詫異,軒轅謹那樣的人,和魏子遙,簡直是兩個世界的人,他們為什麼會相愛呢?

    她的話問出來,忽然就發現魏子遙的臉上蒼白無色,神情之間有種苦痛的感覺,搭在桌上的手也不禁顫抖起來。

    魏夫人嚇了一跳,忙說:「子遙,你怎麼了?」

    「沒事。」魏子遙搖搖頭,「娘,這些事情你不用擔心,我都會處理好的。」

    他站起來,吩咐丫鬟伺候老夫人去休息,然後才慢慢走回他的房間。

    路過蕭謹房間的時候,他在門外站了許久,好幾次想抬手敲門,可是每一次都忍住了。

    徘徊來,徘徊去,最終還是默默地離開了。

    屋子裡的蕭謹,目光一直看著那扇門,她知道他在外面,只是不知道他為什麼不進來?

    她有點害怕,是因為她剛才態度太冷淡了嗎?

    他也是會生氣的。

    可是,她是因為聽到皇上要為他和蘿葭公主賜婚,而他又那麼認真,所以才會生氣的啊!

    她只是不能忍受他也會在乎另外一個女人而已。

    她確實小心眼兒,所以剛才才會冷冷淡淡的不理他,但是,他怎麼能不理她呢?

    心裡委屈極了,她拉下面子,想去他房裡,可這時,忽然感覺到周圍的元氣細微地波動了一下,她回過頭,便看見宋雲霜笑盈盈地站在她身後。

    眸光瞬間一冷,她冷冷地問:「你來幹什麼?」

    宋雲霜變戲法一樣,從身後拿出一束金燦燦的葵花來,遞給她。

    「光耀殿的葵花開得很好,順手摺了一些,不知道該放哪裡,扔掉又可惜,如果你嫌棄,可以放在窗台上。」

    金燦燦的葵花,和他一樣刺眼。

    真是什麼樣的人喜歡什麼樣的花。

    蕭謹從來不喜歡什麼花,那葵花如同陽光一樣,和她似乎格格不入,她看了就覺得刺眼。

    「我不喜歡,拿走吧!」冷冷地拒絕了。

    被如此無情的拒絕,宋雲霜卻依舊笑得風度翩翩,「看樣子,軒轅閣下的心情似乎不好。」

    「跟你沒關係吧,如果沒事的話,你可以走了!」蕭謹下起了逐客令。

    「啊,我有點事。」宋雲霜也不客氣,笑著在她對面坐下來,將葵花擺在桌子上,「關於一些煉藥的事情,想請教你一下。」

    請教?

    蕭謹皺眉,他自己就是很厲害的煉藥師,有什麼需要請教她?

    不過接下來的一兩個時辰里,這宋雲霜還真的就煉藥這件事,請教了她很多。

    他態度非常認真,每個問題不僅棘手,還恰恰就是她知道一點,能夠解答的。

    因為他幫過自己,所以蕭謹自然不會敷衍他。

    她這個人,愛恨分明,若今天宋雲霜耍無賴,早就被她打出去了,可是他認真地請教問題,她也就耐著性子,和他單獨相處了許久。

    燈光一直亮到深夜,兩個對煉藥都很有心得的人從單向請教變成了互相請教,最後變成了討論研究,還漸漸的有點兒默契起來。

    天快亮了的時候,一夜未睡的魏子遙起床,路過蕭謹房門的時候,聽到裡面有說話的聲音傳來,偶爾夾雜著蕭謹的笑聲。

    她很少笑,這樣爽朗的笑也不多,因此魏子遙怔了一下,便放慢了腳步。

    「聽說光耀殿網羅天下奇門異術,於煉藥一途更是代代都有出類拔萃的人物,今天我算是開眼界了,聖君當真是當仁不讓的高手!」

    「閣下過譽了,我多年苦學,也不是閣下的對手啊!」

    「哈哈哈——還是多承聖君手下留情了,我這裡有一壺好酒,一直捨不得喝,今天酒逢知己,一定要喝個痛快!」

    「哦,剛好,我這裡有兩隻承天琥珀杯,不知道能不能配得上閣下的好酒!」

    …………

    魏子遙佇立在門外,沒有停留多久,便匆匆離開了。

    酒逢知己,她和宋雲霜是知己,和宋雲霜她可以開懷暢談,傲視天下,那樣的她瀟洒快意,大口喝酒,大聲歡笑。

    謹,我也想看到你在我面前也能如此快意,像你平常一樣,而不是安靜得像個孤獨的小孩子。

    在我面前你永遠不會這麼快樂,那為什麼要和我在一起呢?

    僅僅只是因為,我和蕭闌,有相似之處嗎?

    「其實我一直都不太明白,」一夜未睡,宋雲霜慵懶地靠著軟枕,含著酒杯輕輕問,「為什麼你能對魏子遙這樣死心塌地呢?」

    「這跟你有什麼關係呀?」經過一夜長談,她對宋雲霜的印象好了幾分,因此口氣雖然冷淡,但也沒有以前那樣的不近人情。

    「我就是好奇而已。」他微微傾身看著她,「魏子遙只是個普通人,你們在一起甚至會影響後代,而且他完全不能融進你的世界,你就不怕他害怕之後變心嗎?」

    害怕?

    這個詞讓蕭謹怔了一下。

    「他為什麼要害怕?」蕭謹不能理解。

    看著她臉上似乎真的是懵懂的表情,宋雲霜只能無奈地說:「你沒有想過嗎?你戰無不勝,天下無敵,可是了解你的人就知道你的弱點在哪裡。就像這一次,司幽境的人抓走魏子遙,就把你輕易引出來了,不正是抓住這點嗎?」

    「這種事不會發生第二次。」蕭謹認真地說,「有我在,沒人敢靠近他,誰有那個膽子,我就殺了誰!」

    「呵呵……」宋雲霜低聲笑起來,「蕭謹,他只是個普通人,對於我們來說,他們脆弱得像一隻螞蟻,這一次是蕭闌根本無意殺他,若是換成別人,他僅僅只是重傷嗎?」

    聽著他的話,蕭謹長久地陷入了沉默,秀麗的眉輕輕鎖著。

    而宋雲霜執起酒壺,晃了一下,然後將酒液緩緩倒入杯中,「人都是善變的,哪有永恆不變的心啊?」

    「你不了解他。」蕭謹忽然開口,有些固執。

    「哦?」

    「我相信永遠只會愛我一個人,絕對不會變心,他是個好人,就算死亡威脅,他心裡還是只有我。沒錯,人是善變的,但是最初愛上的這個人,不管怎麼變,還是心裡最愛的存在。」

    這個天真的小女孩,也罷,他說什麼都沒用,非得讓她切身經歷一次才會明白。

    「你愛他,就是因為他不會變心嗎?」

    蕭謹搖搖頭,有幾分醉意,趴在桌子上,悶悶地說:「跟他在一起我心裡很舒服,一句話都不說,也覺得很快樂。他是個很特別的人,讓我總是想靠近他身邊,每次有他在,我都會忘了所有讓我不開心的事情。」

    幾分淺淺的笑染滿了她嫣紅的小臉,看起來嫵媚動人。

    宋雲霜靜靜地看著她,雖然不動聲色,可是握著酒杯的手,卻忽然用力了幾分。

    「那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你是什麼感覺?」他忽然問。

    蕭謹一怔,隨即趴在桌子上哈哈大笑起來,這一笑,笑得他心裡鬱悶起來。

    跟他在一起的感覺,有這麼好笑嗎?

    「宋雲霜,」蕭謹擦了擦眼角,鄭重地抬起頭,說:「你坐在我對面的時候,我總是覺得,那是一隻老狐狸,不,是一頭狼,雖然目光溫和,可是在那之後,卻是一雙很危險的眼睛。」

    宋雲霜微微抬頭,原來,他給她的感覺,竟是這樣陰險的人,真是……太失策了!

    「你這樣說,我心裡很難過啊。」

    「哈哈,你我之間,用不著假裝了吧,你不是善類,我也不是好人,物以類聚,雖然你危險,可是我很欣賞你,也願意結交你這個朋友!」

    「那我,豈不是榮幸之至了?」宋雲霜笑起來。

    蕭謹對他舉起酒杯,道:「這一杯,敬你。」

    「敬紅顏知己。」他說。

    兩人笑著一飲而盡,暢快不已。

    宮裡

    魏子遙走在出宮的宮道上,不少宮人看見他都客客氣氣地打招呼,一些官員見了他,甚至主動上來說話。

    「狀元郎,可喜可賀啊!」尚書朱大人拱手道。

    魏子遙連忙還禮,尚書的官職比他大多了,而且他是後生,理應是他行禮的。

    「尚書大人說笑了,何喜之有?」

    「哈哈,魏大狀元,你這可是太含蓄了,今日皇上召見我們幾個老臣的時候,可是特意提了蘿葭公主和你的婚事。」

    魏子遙呆了一下,然後面色漲紅,忙說:「這,這當不得真,皇上定是開玩笑了,我家中已有未婚妻……」

    「君無戲言啊,狀元郎,皇上賢明聖德,怎麼會拿公主的婚事開玩笑?」朱尚書呵呵地笑著,「況且你家中的未婚妻,我也有所耳聞,那位大人的身份,可不是你我這樣的普通人可比的啊!」

    魏子遙含蓄地笑了笑,低著頭並不說什麼。

    朱尚書道:「你有那位大人撐腰是好事,但是論起和她的婚事,那是不可能的,她怎肯為你,把血統破壞了呢?」

    「朱大人,這件事,以後再說吧。」魏子遙很艱難才能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不想讓別人聽到自己破碎的情緒,他聲音里搖搖欲墜的情感,只有他自己知道很痛。

    朱尚書拍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魏子遙啊,你的才學,皇上很器重,所以才會想將蘿葭公主賜婚於你。而那位大人,並非我們勢力,而是,她確實不是普通人能高攀得起的,痴心妄想,反而會讓她厭惡吧。」

    「多謝朱大人提點。」魏子遙恭敬地拱手說。

    朱尚書這才摸著鬍鬚,笑著點點頭,兩人一併出了宮,乘上自家的馬車離開了。

    魏子遙也失魂落魄地跨上馬背,踩著馬鐙差點兒失足摔下來,嚇得魏丁慌手慌腳地托著他的腿。

    「少爺,少爺你小心點兒啊!」

    魏子遙抓緊了韁繩,還是心不在焉,點點頭,忽然問:「魏丁,你覺得,軒轅姑娘怎麼樣?」

    「軒轅姑娘,她,她……」魏丁半天都說不出來。

    「想說什麼就說。」

    魏丁抓抓頭笑道:「這,這該怎麼說呢?不瞞公子說,除了那年在山中見了軒轅姑娘一次,後來,小的再也沒敢靠近他,只敢遠遠的瞧一瞧,府里的大多數人,都沒敢抬頭瞧過軒轅姑娘呢。」

    魏子遙一怔,「怎麼會?」

    魏丁呵呵地笑著:「少爺您不明白,城中的人都說,軒轅姑娘那是天上的神仙,咱們只是凡人,哪夠資格瞧她一眼呢?」

    想起第一次在山中見到她,自己還出言不遜,事後想想,真是害怕得寒毛都豎起來了,還好軒轅姑娘大人不記小人過。

    「她也只是普通人而已。」魏子遙說道,策著馬,慢慢走在大街上。

    魏丁騎著另一匹馬跟在後面,道:「現在在少爺面前,她盡量做個普通人,可她畢竟是神仙呀!神仙對咱們的生活一時好奇,等時間長了,會發現咱們凡人這裡,處處是束縛,讓她不高興,她也就不喜歡在凡間了!」

    魏子遙沉默著,魏丁察言觀色,繼續說:「況且老爺夫人,還有小姐,都對她十分懼怕,小姐那個性子,萬一哪天惹怒了軒轅姑娘,怕她一個不小心,那就釀成大錯了……」

    「你說這些幹什麼?以後不準再說!」魏子遙忽然嚴肅地說。

    魏丁連忙縮縮脖子,嘟囔一句,便不敢再說了。

    回到魏府,想不到蘿葭公主也來了,正在後院中,和蕭謹說話,而且,宋雲霜也在一旁相陪。

    魏子遙走進去,蘿葭公主便站起來笑道:「老師回來了,正好,來聽聽宋公子的言論,當真是我們望塵莫及,只有軒轅姑娘才敢接話呢。」

    蕭謹抬頭看了一眼她和魏子遙,慢慢將目光放在他身上,含著淺笑:「一些過去見聞而已,其實枯燥得很。」

    在她看來,過去經歷過再多事情,也不過是平平淡淡的,她知道自己天生就適合大場面,因此從來不放在心上。

    想不到蘿葭公主倒是覺得很新鮮,到底是皇室里被保護著長大的小公主啊!

    「才不枯燥呢!」蘿葭公主眨眨眼睛,非常開心地說:「那些驚天動地的事情,我從小就嚮往,可惜,實力有限,始終只能幻想罷了,現在看到軒轅姑娘和宋公子,當真是羨慕不已呢!」

    宋雲霜看了一眼一直沒開口的魏子遙,眸光里有些什麼東西閃過,他笑著說「只不過是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生活方式罷了,公主金枝玉葉的生活,同樣讓很多人羨慕啊。」

    「這可不能比!」蘿葭公主說,「皇室再怎麼尊貴優渥,始終只是普通人,你和軒轅姑娘,那才叫隨心所欲,笑傲天下!」

    宋雲霜微微一笑,蕭謹忽然站起來,摸了一下魏子遙的額頭,關切地問:「你臉色不好,生病了嗎?」

    魏子遙一直默默地聽著他們說話,越聽心裡越是苦澀,慢慢的似乎有一座巨大的山從遠處移來,沉重地壓在他的心上。

    他和蕭謹的世界,真的相差那麼大嗎?

    「我有些不舒服,不能陪你們說話,失禮了。」他拱了拱手,想離開。

    蕭謹忙說:「我陪你去休息!」

    「你留下吧,宋公子是客人,你……」

    「他不是客人。」蕭謹笑了笑,「他是我的朋友,不會計較這些,況且他也該走了。」

    宋雲霜道:「是啊,從昨晚就開始打擾你,我真是過意不去,下次再來賠禮吧。」

    蘿葭公主也道:「今天聽了二位的話,蘿葭受益匪淺,希望改日還有機會再多聽一些。今日,我也告辭了,請老師好好休息。」

    關上房門,蕭謹背靠著門板,有幾分忐忑地悄悄看著他的背影,「子遙,你怎麼不跟我說話?」

    魏子遙脫下外袍,聞言轉過身,目光還是很溫和,只是神色有些難看,「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為什麼?」蕭謹不解,她從來沒有這麼焦灼過,她一向無所不能,什麼事都難不倒她,可是這個普通書生,卻讓她完全失去了分寸。

    是不是每一個陷入愛河的女人都會這樣?

    她沒有真正嘗試過愛情,因此不知道這種滋味竟然這麼難熬,他只要不和自己說話,她就會覺得被拋棄了,然後很害怕。

    他神色這麼冷淡,更讓她心裡惴惴不安。

    她從來沒有怕過什麼,卻怕他會不愛她。

    他的愛是一種魔法,加諸在她身上,她就是遨遊在深海中的魚,而一旦他將這層魔法撤走,自己很可能會因為缺水而亡。

    魏子遙靜靜地看了她半響,他想說他不是宋無霜,可以陪她徹夜長談,被她引為知己,她只是個普通人,甚至根本無法融入她真正的世界里去。

    他對那一切一無所知。

    沒人知道他一邊深深地愛著她,願意為她付出生命,而另一邊,卻又深深恐懼這種愛。

    她對他的愛源於另一個人,只是一種寄託而已,她一時的新鮮,能換來一輩子相守嗎?

    「沒事。」魏子遙搖搖頭,「只是有些不舒服,不想說話。」

    「這樣的話,我給你把把脈。」蕭謹鬆了一口氣,還以為他在生氣呢。

    看著自己的手腕被她輕輕握著,他第一次這麼仔細看她的手,修長的手指,是煉藥師特有的,晶瑩粉嫩的指甲,代表著這片大陸上最高貴的職業。

    這雙手是無所不能的,翻雲覆雨,全掌握在這纖細的小手中。

    「大概是沒有休息好,宋雲霜給我一些安神的要,你吃下去好好睡一覺,明天就好了。」蕭謹在納戒中找到宋雲霜給她的葯。

    魏子遙卻忽然握住她的手,這個動作讓蕭謹一怔,好奇地看著他。

    「謹,有件事,我很想你給我答案。」魏子遙低著頭,聲調很低,可那種語氣,卻是難得的認真嚴肅。

    蕭謹也不禁臉色一肅,問道:「什麼問題?」

    「不管是什麼問題,一定不要騙我好嗎?」

    蕭謹點點頭,像是預感到他會問什麼問題,因此,心裡忽然很忐忑。

    「你愛我嗎?」儘管低著頭,沒有看到她點頭,魏子遙還是輕聲問出口。

    蕭謹偏了一下頭,隨即笑起來:「當然愛!」這還用問嗎?

    她對蕭闌也沒有這樣患得患失,這一次,是完完全全中了這個書生的溫柔陷阱了。

    魏子遙沉默了一下,長久的不說話,蕭謹不知道他是在高興還是在揣測她的愛,便慢慢靠近他,鑽到她懷裡抱著她。

    「我絕對沒有騙你,我愛你。」如果不是因為愛他,她不會毀掉和魘的約定來這裡。

    她對不起魘,但是,已經沒有辦法了,如果失去魏子遙,她永生永世的生命,也會活在悔恨之中。

    魏子遙也伸出手,將她緊緊地擁抱,他何嘗不愛她呢?

    「謹,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還有下輩子的話,你還會不會選擇遇見我,然後愛上我,和我在一起?」

    蕭謹渾身一怔,隨即滿心的痛楚湧上來。

    下輩子,他們,他們沒有下輩子了啊!

    她的永生永世,已經獻給了魘,和他結契的那一天開始,她就註定了永生永世都在和他的契約中。

    她沒有回應,魏子遙便繼續問:「這一生我們選擇相遇的契機,也許來生會好一點,那時候也許我們的差距沒這麼大,也或許,我們互相深愛,沒有第三個人來破壞。」

    蕭謹怔怔地聽著,嗓子里像梗著什麼東西一樣,讓她說話的時候,嘴唇都有些顫抖。

    「我們,我們不是好好的嗎?現在一切都這麼好,為什麼要想下輩子的事?」

    「因為我想下輩子也和你在一起,謹,答應我好嗎,我們永生永世都在一起,好嗎?」

    蕭謹微不可查地搖了一下頭,不可以,不可能啊……

    這麼微小的動作,魏子遙卻發現了,他呆怔了很久,才慢慢握住她的肩膀,低下頭,忽然看見她滿臉都是淚水。

    他吃了一驚,沒想到會看到這樣的她。

    流眼淚是為什麼?是因為愧疚嗎?終於審視了自己的心,所以終於對他生出愧疚的心情了嗎?

    「謹……」他想說,她不用這樣,沒必要覺得愧疚或是什麼,他愛上她,沒有後悔過,不管她把他當成什麼,他都甘之如飴。

    這樣的愛是一杯穿腸毒藥,他很清楚,笑著喝下去,又如何?

    蕭謹猛然哭著撲進他懷中:「對不起,我知道我很壞,也很自私,可是……對不起啊……」

    如果在沒有遇到魘之前,就遇到他,事情會不會不一樣?

    如果沒有和魘結契,現在是不是就不會傷心?

    蕭謹,你怎麼能這麼自私呢?當初和魘結契的時候,答應得他好好的,這麼多年努力,他這麼多年盼望,你怎麼能辜負他?

    魏子遙怔住了,苦澀爬滿了心頭,一陣一陣的無力感,打壓得他渾身上下都使不出一點兒力氣來。

    甚至都沒有辦法抱緊她。

    蕭謹啊,你把愛情當成什麼呢?

    「傻丫頭,哭什麼?我只是跟你開玩笑,什麼下輩子,這些虛妄之言我本來就不相信。」魏子遙輕聲說。

    「你是不是很失望?」蕭謹抬起淚眼朦朧的眼睛,楚楚可憐地看著他,「我不想騙你,可是……」

    「沒關係。」

    蕭謹吸吸鼻子,張口想說什麼,忽然腦海中一陣劇痛,心臟像被什麼狠狠地扯了一下,她抱住頭,忽然慘叫一聲。

    「謹兒!」魏子遙嚇了一跳,身上的力氣終於恢復,他連忙去抱住她。

    蕭謹狠狠把他推開,臉上大顆大顆的汗水冒出來,她雙眼有些赤紅,呼哧呼哧喘著粗氣,「不要靠近我!」

    魏子遙怔在原地,看著她痛苦的樣子卻束手無策,這樣的感覺,很糟糕!

    她艱難地爬起來,跌跌撞撞跑出去。

    魏子遙也跟出去,只見外面被月光照亮的院子里,一身紅衣的魘安靜地站著。

    看見如此痛苦的蕭謹,他眉峰微微蹙了一下,伸出一隻手去扶她。

    「她怎麼了?」魏子遙緊張地問。

    魘只是抬起妖魅的眉眼,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傲慢地說:「跟你說了你也不會懂。」

    他帶著蕭謹想走,魏子遙卻一步上前攔住他們,「她究竟怎麼了?不說清楚不準帶她走!」

    「區區一個凡人也敢攔本大人的路,找死啊。」魘漫不經心地說著,腳下延伸出一條碧綠的藤蔓,開出了好多紅色的話,猛地將魏子遙纏起來。

    「啊——」看似美麗的藤蔓,纏在身上卻有撕心裂肺的劇痛。

    「別傷害他!」幾乎要昏過去的蕭謹還是勉力支撐著,抓住魘的手臂哀求。

    「哼。」魘涼涼地一聲冷哼,抱著蕭謹轉身離開,他走之後,那碧綠的藤蔓和鮮艷的花朵自然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魏子遙頹然坐在地上,冰冷的夜風吹來,他額頭上的冷汗冷得像要結冰一樣。

    「怎麼回事?」天空中一道詭異的妖紅如流星般閃過,魘的身體,猛然撲進了幽暗的浮光森林中。

    蕭謹在他懷中虛弱地喘息,冷汗涔涔冒出,將身上的衣服都沾濕了。

    她身體抖得厲害,緊緊抓著魘的衣襟,半響才讓顫抖的嘴唇吐出幾個字:「桔梗……」

    魘怔了一下,浮光身上散發出來的熒光,映著他絕美的臉有種不真實的夢幻,「我來的時候,桔梗在修羅城,和樓越似乎相處不錯。」

    「回去。」蕭謹艱難地說,她身體里很難受,她知道那是什麼原因。

    桔梗用招魂術幫她鎮壓無疆的魂魄,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之間有一種無形的契約,那個術法沒有完成,因此,如果桔梗受了傷,她一定會知道!

    身在修羅城的桔梗怎麼可能受這麼重的傷?除非是樓越……

    魘把她放下來,讓她坐在一塊大石頭上,而自己蹲在她腳邊,按著她的雙手,抬眸看著她。

    「你現在這個樣子,不可能回修羅城。」

    蕭謹喘著粗氣,暗暗咬牙,閉了一下眼睛,道:「給我兩個時辰。」

    魘點點頭,放開她的手,走到一邊坐下。

    黑色的元氣滿溢在蕭謹的身體周圍,她盤著腿療傷,魘百無聊賴地看著,枕著一根樹榦,打算休息一下。

    誰知道,剛剛閉上眼睛,便聽到一陣低低的詭異笑聲,他猛然睜開眼睛,只看見一個黑漆漆的,如同黑色霧氣凝成的身影,站在蕭謹的身邊!

    那人沒有什麼動作,只是抱著手站著,黑氣涌動,他的面容也看不清楚,但是任何人都能想象他此刻臉上的邪佞笑容。

    魘的呼吸幾乎頓住,他也不知道為何,在那一刻自己竟然一動也不能動。

    他的存在,蕭謹似乎一無所知,因此只有魘和他對視著。

    那人的眼睛雖然是一團黑霧,可是犀利的眼光卻似乎能一直看到他的靈魂深處。

    魘竟然覺得有些害怕,手指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喉嚨里梗著什麼東西,讓他半響都沒有發出聲音來。

    那人桀桀怪笑著,慢慢朝著蕭謹的頭頂伸出手。

    不要,不要——

    魘想大喊,可是,不管他怎麼努力,喉嚨里都無法發出聲音來。

    謹兒,躲開!快躲開啊!

    他眼底淺淺的紅,忽然變成一片怵目驚心的鮮紅,血一樣的顏色,瞬間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邪氣凜然,如同恐怖的死神降臨一樣!

    那人回過頭瞥了他一眼,若有所思,不過,很快他就笑起來。

    「呵呵,呵呵呵和……」

    不要碰她!

    魘暴戾的目光讓人望而生畏,霎時間,幽暗的空間里,都像是被血霧瀰漫了一樣!

    可是如此濃重的殺氣,卻沒有讓那人停手,笑了一陣之後,依舊將手伸到蕭謹的頭頂上方。

    黑氣凝成的尖利手指,像是骷髏一樣,指甲尖利,誰也不知道被他抓在頭頂上,會有什麼後果。

    詭異的笑聲震蕩著空間。

    而就在此時,一聲兇猛的獸吼響起來,毫無預兆的,而且異常恐怖!

    獸吼響起來的時候,那人伸出去的手猛然縮回來,皺了一下眉,似乎非常不甘心,但是,又無可奈何。

    黑氣慢慢消散,轉眼之間,那身影已經消失不見了。

    而魘的身體,如同鬆開了鐵鏈一樣,一下子就從石頭上滾下來,他也沒有停留,立刻就奔到蕭謹的面前。

    「謹兒,謹兒!」他摸著蕭謹冰冷的手,恐慌不已。

    蕭謹慢慢睜開雙眼,她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是聽到那一聲恐怖的獸吼。

    「怎麼了?」看看四周,為什麼會有一股濃稠的血腥味呢?而,魘的眼睛……

    「魘,你的眼睛!」蕭謹幾乎驚叫起來。

    她不會忘記魘是神獸,神獸中的至尊,他比任何首都神聖,她怎麼會擁有一雙,代表著邪惡的血紅色雙眸呢?

    魘怔了一下,他自己看不到自己雙眼的顏色,努力眨了好幾次,那血紅才慢慢地淡了,恢復如常。

    「剛才,你有感覺到什麼嗎?」魘小心地問。

    蕭謹搖搖頭,「我聽到獸吼,這附近有一隻實力不下於你的神獸吧。」

    魘似乎這才想起剛才那解救了他們的獸吼,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復下來,「是……聖靈吧。」

    對於他臉上還沒有散去的恐懼表情,蕭謹不敢細問,那短短的時間裡,發生了什麼事?竟然能讓魘這麼害怕?

    「聖靈?」對這個名字蕭謹一點兒都不陌生,因為之前,總是聽到魘提起,「是幻靈獸吧。」

    魘點點頭,慢慢站起來,退後了兩步,抬頭對著空洞洞暗無天日的前方,道:「聖靈閣下。」

    蕭謹也跟著他轉過頭,那邊什麼都看不見,好像一個永無止境的黑洞一樣。

    可是,就在那樣的黑暗中,有一雙異樣明亮的雙眼慢慢露出來,帶著不屑的神情,高傲而冰冷。

    薄如蟬翼的黑色翅膀脫離了黑暗,在森林中帶起一陣風,然後龐大的身體就落在魘的面前。

    「魘。」幻靈獸的目光只在魘身上轉一圈,甚至連看都沒有看蕭謹一眼。

    這隻獸的高傲,還真是不一般。

    他維持著獸的形態,不肯以人類的形態出現,可見他骨子裡,以獸的身份為傲,壓根就對人類瞧不上眼。

    「剛才多謝你了。」魘揚唇微笑,那模樣絕對是禍國殃民的。

    然而,那幻靈獸卻看也不多看他一眼,只是冷傲地說:「你約我在此相見,有何事?」

    「有個人和你的屬性很像,我想,你大概願意見見她。」對於自己的魅力沒有讓幻靈獸失神,魘不滿地撇著嘴。

    真是一如既往難纏的傢伙啊。

    幻靈獸將目光往蕭謹身上瞟了一眼,淡淡道:「她?」

    「當然不是,她是我的契約者。」魘神秘地笑了笑,「那人現在正在修羅城,你有沒有興趣跟我們一道同去?」

    聽到魘這麼說,蕭謹不由的想笑,魘這個傢伙,還真是把如意算盤打得很響亮,半路上找這麼一個強悍的幫手。

    不過,幻靈獸顯然也不笨,白白去當打手的事情當然不幹!

    「修羅城?哼,去也可以,不過,我不會幫你動手。」

    「沒問題!」魘邪惡地笑起來。

    當然只有蕭謹明白他的心思,這傢伙只是拉著幻靈獸去狐假虎威的,不管怎麼說,幻靈獸就算不動手,往那裡一站,還是有不少威懾作用的。

    看來,這幻靈獸的性格似乎挺實誠的……

    兩個時辰之後,他們啟程前往修羅城,路上,蕭謹問起剛才發生的事情,魘卻幾句話淡淡地帶過,似乎不願意多談。

    心裡牽挂著桔梗的事情,她只好把這件事情暫時壓下。

    到修羅城之外,便看到到處都是重兵把守,修羅城居然派出了守護魔獸烏煞親自把手通往修羅城的路,不讓任何一個人進去!

    蕭謹和烏煞在修羅城見過幾次,那五大三粗的男人也認識她,知道她的厲害,然而這是修羅王親自吩咐的任務,就算面對比她厲害十倍的,他也要硬著頭皮擋路!

    「蕭謹閣下,不好意思了,修羅城從今天開始,不歡迎任何一個外人!」

    看見這樣的陣勢,蕭謹知道一定有大事發生了,而桔梗……

    她不想和烏煞廢話,開門見山地說:「我可以不進修羅城,不過,讓樓越把桔梗送出來!」

    「桔梗大人不會來見你的。」烏煞呵呵一笑,「不久之後,她就會成為修羅城的王后了。」

    蕭謹微微一怔,修羅城的王后?

    她根本就不會相信!

    她和桔梗約定過,他們之間,不管誰成親,對方都不能缺席!

    她不相信桔梗會在沒有她的地方嫁給樓越,況且,如果桔梗心甘情願,幸福得嫁給樓越,那她今天詭異的痛楚是怎麼來的?

    樓越,敢跟我耍詭計,我不會放過你的!

    「我再說一遍,讓桔梗出來見我,否則,別怪我不客氣了!」蕭謹冷冷地說,身上怒氣狂涌。

    對方是如此強大的對手,烏煞不禁咽了一口口水,硬著頭皮說:「桔梗大人不會見你!」

    「找死!」蕭謹怒喝一聲,找死就來吧!正好,她很久沒有找人練練手了!

    面對她突如其來的強悍壓力,烏煞一招手,十二魔神聽他的命令,在修羅城特有的陣法擺開陣勢,準備迎戰她。

    蕭謹嘴角邊溢出冷笑,長劍在手,動如疾風,眨眼之間已經穿過了十二魔神,兩個倒霉的傢伙早就被她砍翻在地,慘叫都沒有一聲就死了!

    她一路往前,根本沒人擋得住她,一直到烏煞面前,才和這個強壯的男人對戰起來。

    烏煞不得不顯出獸的形態,眼睛里射出三角箭陣,角度刁鑽,觸著立刻就化為蒸汽消失!

    蕭謹冷笑,雙手結陣,一陣森冷的白煙在身前瀰漫起來,烏煞眼中露出驚詫的神色,連忙後退。

    退得慢些的人,早就被那陣白煙包圍,然後直接凍成冰柱!

    太變態了吧!

    烏煞瞪大了眼睛,心裡叫苦連天啊!

    「厲邪大人!救命啊!」烏煞哇啦啦慘叫著轉身逃跑,開玩笑!在蕭謹的白煙之後,那一直沒動作的神獸魘可是猛然衝上來了!

    對付一個蕭謹都夠吃力了,加上魘那怎麼受得了?

    雖然丟臉,但烏煞依然如同腳下抹油一樣逃得飛快!

    救——命——啊!

    蕭謹一步在一個被凍成冰柱的人身上一踏,瞬間那傢伙立刻碎成一地冰渣,而她借著力,瞬間就到了烏煞的身後!

    五指成爪,猛然抓上去,然而,清冷的風忽然從旁邊吹來,銀色的髮絲飄散過來,纏在她的手腕上!

    蕭謹面色一變,猛然抬頭,一張布滿圖騰的臉便在自己眼前,她咬咬牙,左手一劍刺上去!

    那人立刻往後滑開,同時,也抓住烏煞的衣領,提著他一塊退後。

    這人好強大的氣勢!一點兒都不遜色於她的實力!

    站在他對面,蕭謹冷冷地眯著雙眼,「你就是王族魔獸厲邪?」

    厲邪一手將烏煞扔在地上,寬大的衣袖和迤邐的衣擺揚起來,他蒼白的手從中穿出來,一隻手是鋒利的寶劍,一隻手是文雅的扇子!

    銀髮覆蓋之下的的紫眸中閃過冰冷的光,厲邪手一揚,將摺扇收起來,雙手撫過長劍,然後慢慢將劍尖對準她。

    這樣的動作,無疑是宣戰了!

    她冷笑一聲,好一個樓越啊!

    「桔梗在他們手裡。」魘站在她身後,輕聲說道,想起那次在樓越身邊看到的詭異黑影,他秀美一揚,「恐怕,樓越是和司幽境勾結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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