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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舞江山:腹黑魔王,跪下來 - 番外:萬獸無疆篇5字體大小: A+
     

    兄長是深藏在冰面下的洶湧喝水,看似溫和,實則,如毒蛇一樣。

    而魏子遙,他是一塊沒有經過雕琢的璞玉,不管怎麼看,那種溫和都能滲透人心,他身上沒有刺,就算和他擁抱在一起,也不會被刺傷。

    蕭謹抬起頭,月光下那雙眼睛亮晶晶的,閃著動人的光彩,魏子遙看的一怔,忽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憑著本能和心裡的呼喚,低下頭,吻住她的唇。

    說實話,蕭謹也吃了一驚,以她只知道修鍊的個性,對於這種事,實在知之甚少。

    她對蕭闌是純粹的依賴和愛慕,甚至覺得只要他們在一起就好了,根本沒有想過任何超出這範疇的事情。

    她根本不知道男女在一起要幹什麼,有些事情,她比三歲的小孩子還白。

    所以被吻住的一瞬間,她整個人都是蒙的,獃獃的看著他,微張著紅唇,讓同樣生澀的他闖進去,然後緊緊地糾纏在一起。

    那種陌生的感覺很怪異,但竟然有種舒服和愉悅的感覺……

    相比她的懵懂,魏子遙自然要懂得更多,他身邊朋友也經常談論,他雖然潔身自好,但是在污泥中,哪能什麼都不知道?

    抱著她軟軟的身體,魏子遙只能逐漸加深,然而卻越來越溫柔……

    在兩人柔情蜜意的時候,一抹妖紅的聲音忽然從月光中出現,悄無聲息地落在魏府的屋頂上,微微垂下眸,有些淺紅色的眼眸,看向了那忘我的兩個人。

    他面色很平靜,淡淡的看著,那絕色地讓人驚嘆的臉上,一絲表情也沒有,誰也不能猜出他究竟在想些什麼。

    夜風吹了半響,他身上的紅衣如同煙霧一樣慢慢飄散。

    輕輕握了一下手裡的定魂珠,很少露出這種平靜神色的魘,慢慢皺起了眉,像是害怕被人丟掉的小孩一樣,喃喃地說:「謹兒,你可,千萬不能騙我哦……」

    第一次嘗試親吻的兩人很快就紅著臉分開,蕭謹微微喘息著,目光迷離,仰起小臉,笑容顯得很天真動人。

    「魏子遙,我真喜歡你。」

    她表達感情一向很直接,就像當年對蕭闌一樣,這魏子遙被她嚇了一跳,但隨即就幸福激動地擁住她。

    「你不知道,我從第一次見到你,就愛上你了。」

    「哦?你不介意我是個醜八怪?」

    「哈哈——」魏子遙忍不住笑起來,「也許,我就不喜歡美人,只喜歡醜八怪。」

    蕭謹抬起頭,深深地凝視著他,這個人,不介意她的一切,真心真意喜歡她。他不像蕭闌,心裡裝著另外一個人,他心裡,只有她一個。

    「謹,我要娶你,我現在就帶你去見我的養父母,然後帶你回鄉,見我爹娘。」魏子遙執起他的手,深情地說。

    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他終於明白了,真正愛上一個人,便會渴望永遠和她在一起,永遠都不分離。

    不管魏家要怎麼責怪他,他可以獻出一切去補償,魏家的養育之恩他銘記在心,可是娶雪兒,他無論如何也做不到。

    他不愛雪兒,這樁婚姻不會幸福,連雪兒都不會幸福。

    他衷心希望雪兒找到最好的歸宿,而他只要軒轅謹。

    「娶我?」蕭謹怔了一下,她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和他成親的事情,這麼突然,她還不知道要怎麼回答。

    「你不願意嗎?」魏子遙緊張地看著她。

    「不……」蕭謹搖著頭,「只是太突然,還沒有問過我的姐姐。」

    這件事,說什麼都要讓桔梗知道。

    還有魘那裡,他知道一定會很生氣吧,和魏子遙成親的話,他們的計劃,便要往後擱置了。

    成親這種事情,她從來沒有想過,但是,她不想看到魏子遙失望難過。

    這個男人對她這麼好,她怎麼忍心看他難過呢?

    「你還有姐姐嗎?」魏子遙揚眉笑了,原來她還有親人,他以前一直以為她是孤身一人,還好有親人可以照顧她。

    「嗯,是結拜的姐妹,她對我很好,所以我想回去問問她。」

    「既然這樣的話,我和你一起去見拜見她吧。」魏子遙說,她有一個姐姐的話,說什麼都要上門去拜訪的吧,順便,也是提親。

    「不,她不喜歡見外人,還是我先去和她說吧。」蕭謹忙說,其實是怕到時候碰到魘,不知道該怎麼說。

    魏子遙點點頭,他突然去拜訪也不太好,他剛才是太開心了,迫不及待想迎娶她。

    「那我現在送你回家。」

    「我就住在街道盡頭的客棧里,不用送。」蕭謹說完,已經不由分說轉身走,「你回去吧,我明天來找你。」

    「你……」魏子遙還待多說,蕭謹已經快步跑了,一出了巷子,身影就消失不見。

    魏子遙追出去,哪裡還看得到她的身影?

    他只能慢慢走回魏府,心裡一定,便打算先去魏雪說清楚,這丫頭最近剛成為霍老的關門弟子,正得意,想必,對和他成親一事,已經沒有多大興趣。

    剛走進內院,蘿葭公主便迎面而來,徑直擋住他的路。

    「魏公子。」公主對他的稱呼,已經從開始的老師,變成跟親近的魏公子了。

    魏子遙看見她,便準備行禮,蘿葭公主一步上前來,抓住他的雙手,道:「今天我是客人,你不用把我當成公主。」

    魏子遙抽回自己的手,禮貌地笑了笑,他此時此刻,容光煥發滿臉春色,看起來比平時更加俊逸瀟洒,令蘿葭公主傾倒不已。

    「前幾天父皇跟我說起過,你年輕有為,將來必定大有前途,因此父皇有意為你指一門親事。」蘿葭公主輕輕地說著,臉頰慢慢地紅了。

    她和父皇說過對魏子遙有意,父皇也賞識他,因此答應為他們指婚。

    「皇上如此抬愛,令臣下惶恐不已。」魏子遙一聽,立刻臉色慘白。

    蘿葭公主不解地看著他:「父皇親自為你賜婚,你不高興嗎?」

    「微臣已經有心愛之人,並和她許下婚約,永不負她,若微臣背叛誓言,當五雷轟頂,死無葬身之地!」

    聽到這麼毒的誓言,蘿葭公主怔了一下,隨即眼中漸漸有些潮濕,「你,你怎麼這麼頑固!?」

    「微臣不是頑固,是微臣真的很愛她,為了她,我做什麼都心甘情願。」魏子遙低下頭,恭敬地行了一個禮,「請皇上和公主體諒。」

    「你,你是個混蛋!」蘿葭公主吸了吸鼻子,狠狠一跺腳,便轉身走了。

    魏子遙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若皇上真的賜婚,他不能違抗,可是也決不能聽命。

    他寧願違抗聖旨,或是辭官遠走他鄉,或是一死。

    謹兒,此生此世,我魏子遙心裡愛的人,只有你一個。

    蘿葭公主哭著奔出去,滿臉淚水好不狼狽。

    「公主,冷靜一點。」尾隨的宮女忙勸說。

    蘿葭公主狠狠咬著嘴唇,道:「那個魏雪,就是他喜歡的人嗎?我早就聽說,因為魏家養育他,所以他才會答應這門親事,我相信,他心裡根本不愛魏雪,只是迫於無奈,才會娶他。」

    「公主……」宮女不明白她想做什麼,這位公主天資聰穎,總是做一些他們意想不到的事情。

    「既然這樣的話,把魏雪除掉不就可以了嗎?」蘿葭公主狠狠地說。

    宮女嚇了一跳,忙說:「公主萬萬不可啊!那個魏雪現在是霍老的關門弟子,霍老對她很是看重,若是殺了她,恐怕會惹怒霍老,到時候,恐怕陛下都會責怪您。」

    「我真不明白,魏雪一個普通人,連一丁點兒召喚師的天賦都沒有,為何霍老會收她為弟子?」蘿葭公主對這件事也同樣很不解。

    宮女道:「這件事確實令人懷疑,可是今天霍老送了魏雪一枚洗髓丹……」

    「什麼?」蘿葭公主霍然轉身,尖聲道:「洗髓丹!這怎麼可能?當初皇兄想要一枚洗髓丹,父皇千方百計在霍老面前說情,霍老都沒答應,他竟然送給魏雪?」

    「聽說那枚洗髓丹,是霍老身後那位強大的召喚師所煉製,魏雪吃了之後,恐怕不僅能成為召喚師,實力也不弱。」

    蘿葭公主狠狠折斷了路邊一根樹枝,發狠地說:「絕對不能讓她吃下洗髓丹!」

    「公主,您打算怎麼做?」

    「吩咐下去,把魏雪的洗髓丹搶走,不管用什麼辦法,讓她死了更好!手腳要乾淨,不能留下把柄讓人抓住!」蘿葭公主當機立斷,片刻都不能耽誤。

    若是魏雪吃下了洗髓丹,那一切就來不及了。

    宮女連忙點頭,佩服道:「還是公主思慮周到,請放心,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蘿葭公主幽幽道:「若是魏雪一死,魏子遙的心,應該會朝向我吧?我不比魏雪差,而且我還是公主。」

    「公主天姿國色,任何男人,都會對您傾心。」宮女連忙拍馬屁。

    蘿葭公主輕輕一笑,帶著美好的綺夢,登上馬車離開了。

    *********萬獸無疆********

    回到和桔梗他們約定好的地方,桔梗和魘早就先一步到了,互相背對著,誰也不看水。

    這兩個人從來不對盤,她已經習慣了。

    看見她來,魘便冷哼一聲:「臭丫頭,竟敢算計本大人!害我被那些夜影追得到處跑!」

    「你活該!」桔梗冷冷地嘲笑了一句,換來魘一個惡狠狠的表情。

    蕭謹坐下來,桔梗問:「你怎麼現在才來,去哪兒了?」

    聽到桔梗發文,魘的眼睛立刻望過來,緊緊地看著她。

    「我……」蕭謹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說,特別是在魘灼灼的目光之下,更加覺得說不出口。

    「怎麼了?」見她欲言又止的表情,桔梗不禁擔心。

    不久之前她才受過蕭闌那麼大的打擊,心情肯定不好,雖然她極力隱藏,但心細如塵的桔梗卻不難看出她的抑鬱。

    就像是堅守了多年的信仰,忽然崩塌了,對蕭闌的感情,並非一朝一夕形成的,那麼久遠而漫長的時間,如今全都變成了殘酷的真相。

    「蕭謹,你這個表情真讓人擔心啊,你不會想背叛我吧?」魘俯下身去,一雙眼睛里閃著詭異的光芒。

    蕭謹並不知道魘早就甩開了那些夜影,跟著她去過魏府。

    他們締結過本命契約,彼此之間輕易就可以找到對方。

    魘是故意發問,她卻因為心虛,悄悄別開了目光,道:「你亂想什麼?我現在心情不好。」

    「哼……」魘輕輕一哼,看到她和魏子遙擁抱在一起的時候,可沒看見她心情不好啊,這丫頭的心,不會開始動搖了吧。

    「好了,你走開,我和謹兒有話要說。」桔梗幾句話就把魘趕走了,坐在她身邊,摟著她的肩膀,「有事就說吧。」

    蕭謹默默地靠著她的肩膀,低聲說:「桔梗,我們所追尋的強者之路,終點是什麼?」

    桔梗一怔,顯然她也沒仔細想過這個問題,不過她心性淡然超脫,很快就說:「終點就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啊,隨心所欲,再也沒有什麼,可以束縛我們。」

    「隨心所欲?」蕭謹微微皺了一下眉,有著胎記的半張臉上,寫滿了迷茫,「真的能夠隨心所欲嗎?想愛誰就愛誰,想和誰在一起就在一起嗎?」

    「當然啊。」桔梗理所當然地說,忽然臉上揚起一抹淺笑,「如果他不願意,就用暴力讓他臣服!」

    蕭謹默然,片刻之後才搖頭:「不對,都不對,等我們到達了終點,很多事情就不一樣了!」

    「謹兒?」桔梗一愣,看著她激動的樣子,有些不解。

    「我……」蕭謹將臉頰埋入自己的掌心,悶聲說:「我喜歡上一個人,心裏面,很想和他在一起,他今天說要娶我,我好開心。」

    桔梗怔怔地看著她。

    遠處的魘,從枝葉的縫隙之中,也默默地看著這一切,美麗的臉龐有一半被樹枝的陰影擋住。

    他一句話也沒有說,安靜地站了一會兒之後,便轉身離開。

    這一夜,所有人都沒有睡著。

    魏府中,魏子遙黃輾轉反側,心中一半是甜蜜的,一半是忐忑的,惴惴難安,想到那雙微微含著笑意的眼眸,心中一陣翻湧激蕩,怎麼都睡不著。

    而魏雪,講洗髓丹抱在懷裡,時不時拿出來看一眼,喜不自勝,想著不用多久,自己就可以一躍成為真正的召喚師,而且實力在很多曾經看不起她的人之上,她就激動得不能自已。

    魏家二老自然也睡不著。

    而皇宮中的蘿葭公主,相思之情和嫉妒的恨意同樣折磨著她。

    「魏公子,魏子遙,子遙……」緊緊咬著粉紅的下唇,她暗暗發誓,「我一定要和你在一起,誰擋路,誰就要死!」

    蕭謹和桔梗也是一夜沒睡,也許喜歡上一個人之後,什麼都不一樣了,一直以來堅不可摧的心,此時卻好像輕輕一敲,就能碎成無數片。

    天灰濛濛亮的時候,桔梗才提出要去修羅城,她和修羅王樓越的交情還不錯,這一次蕭謹似乎引起了光耀殿的注意,要想專心修鍊,還是要請修羅城幫忙。

    樓越那個人雖然殘酷,不過,相信他也很想拉攏蕭謹和桔梗這樣的高手,因此讓他幫忙應該不難。

    他們已經準備好了一切,魘也等了好多年,相信他也非常期盼。

    要壓制六魂封印里那個暴躁的靈魂並不容易,兩人結契,才能勉強壓制,時間越長,對他們的氣息越熟悉,那靈魂反抗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所以,一定要儘快想辦法,真正讓他為自己所用。

    他們三個人這麼多年的努力,誰也做不到付諸流水。

    蕭謹,她同樣也捨不得放棄。

    但是,想到去修羅城,這一去,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回來,她答應魏子遙的事情,若是做不到,那書生一定會非常傷心。

    況且,那霍老和光耀殿勾結著,時時刻刻都在打擾魏子遙,為了引她出來,那宋雲霜一定會使陰招,到時候她遠在修羅城,又如何幫他?

    思來想去,蕭謹還是不能同意去修羅城,至少不能現在立刻去!

    「我會先去修羅城,讓樓越幫我們,謹兒,你可以稍後再來。」桔梗很能體諒她。

    如果不是為了修鍊,她很希望看到蕭謹的美好姻緣,那個叫魏子遙的男人,一定會比蕭闌,他能不嫌棄謹兒臉上的斑痕就讓她很欣賞。

    若他只是看上謹兒的美貌或是實力,那她一定會去阻止。

    「可是魘那裡……」蕭謹皺皺眉,想到魘,忽然一陣愧疚。

    「放心吧!那傢伙頂多生生悶氣而已,他要是真的生氣,早就衝去殺了魏子遙了!」桔梗笑著說,認識這麼多年,她那會不了解那個刀子嘴豆腐心啊?

    雖然這豆腐心只對他們兩人而言,對外人,魘還是相當殘忍的。

    蕭謹也忍不住笑起來,說的也是啊,相處這麼多年,魘和他們早已經有感情了。

    那不是朋友,卻比友情更加堅固。

    不是親人,卻比親情更加溫馨。

    「你告訴魘,我既然答應了和他永生永世相伴,就一定不會食言,請他等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桔梗臉上剛剛綻放笑容,魘的聲音已經悄無聲息出現,一襲紅衣,從樹枝上垂下來。

    「哼,要說就對我說,我才不要聽這個臭女人轉告!」魘哼了一聲,瞥了一眼桔梗。

    桔梗冷笑:「誰想跟你說話,我還怕嘴巴臭了呢!」

    「跟本大人說話是你三生有幸!」

    「我看是到了八輩子的霉吧。」桔梗反唇相譏。

    魘緊緊抿著唇,狠狠瞪了他一眼,和女人鬥嘴,他似乎……贏的幾率很小啊!

    蕭謹已經忍不住笑起來了,「魘,你就不能對女孩子溫柔一點?」

    「哼,你們兩是女孩子嗎?」魘抱著雙手,感情在他眼中,她和桔梗已經不是女孩子了。

    也是,哪有女孩子像他們這樣,隨便動動手,就能秒殺無數人?

    魘從樹上飄落下來,一甩衣袖,如同兩片妖艷的紅雲從眼前飄過,他不可一世地說:「本大人風華絕代,舉世無雙,會為了別人而選擇把本大人扔下的,都是傻瓜笨蛋豬頭蠢蛋!」

    蕭謹哈哈大笑,還沒開口,桔梗已經忍不住說:「喂,作為一隻神獸,你究竟是有多沒安全感?謹兒還沒把你扔掉,你就已經在這裡下毒咒了!」

    「誰說本大人怕被扔掉?」魘氣呼呼地說,「本大人只是提醒你們,不要一失足成千古恨!能遇到本大人,是你們的榮幸!」

    說完,一甩衣袖,如同下來時一樣,瀟洒而騷包地離去。

    看著他的背影,蕭謹和桔梗不禁對視一樣。

    桔梗道:「謹兒,你對魏子遙的感情,應該還沒有多深吧?」

    「我喜歡他,是千真萬確。」

    「感情這種東西,會害人,我雖然沒有經歷過,不過還是提醒你,不要陷得太深。」

    蕭謹點點頭,將頭靠在桔梗懷裡:「桔梗,這世上只有你對我最好,謝謝你,這輩子我一定好好保護你。」

    桔梗微微一笑,摸了一下她的頭髮,道:「我深信我們不會分開。」

    第二天中午,蕭謹再回到魏府的時候,卻聽到魏雪深夜失蹤的消息。

    今天一早丫鬟去伺候魏雪梳洗,一進門卻發現房間里一片凌亂,而魏雪早已經消失不見。

    魏家二老驚得六神無主,魏子遙連早朝都沒有去上,一個早上都在忙碌。

    官府的人來了,連霍老都親自來了,大發雷霆,說絕不原諒綁架他愛徒的人!

    整座魏府亂成一團,而此時,一個侍女說昨夜聽到蘿葭公主和自己的宮女說話,說過要對魏雪不利,此話一出,更無意是在煮沸的鍋里投下一顆炸彈。

    魏夫人一聽,直接暈死過去!

    公主啊!他們家怎麼惹得起公主殿下?

    這消息不知道怎麼傳到蘿葭公主耳朵里,公主立刻從宮裡出來,來到魏府,發誓自己和此事絕無半點兒關係。

    可是,有侍女的話,眾人雖然不敢明目張胆懷疑公主,但暗地裡,都保持著三分懷疑。

    蘿葭公主有口都說不清,偏偏在自己喜歡的魏子遙面前,覺得自己受了莫大的委屈,頓時就哭起來。

    這下子,連魏子遙都要去安慰她,家裡就更亂了。

    此時霍老也親自去魏雪的房間中查看,蕭謹剛好來到,看見魏府亂成一團,便用老辦法化妝成侍女進去。

    知道是魏雪失蹤,她倒是無所謂,只要不是魏子遙出事,那就算魏家被滅門了,她也不會皺下眉。

    她想去看看魏子遙在幹什麼,無奈這時忽然聽見霍老的聲音道:「你過來一下。」

    她?

    蕭謹轉過身,看那霍老果然是指著自己,便走過去。

    「老夫記得你是伺候魏雪小姐的吧?」昨天他見過這個丫鬟,不知道為什麼,一張平凡的連,卻讓他印象非常深刻。

    蕭謹點點頭,心想這老頭記性真好!

    接下來,霍老就對她盤問了一番,蕭謹還算好耐心,也不想惹這老頭懷疑,因此都一一回答了。

    有霍老在,閑雜人等都從魏雪的院子里退出去,她的身份也就沒被拆穿。

    霍老摸著鬍子,轉身進了魏雪的房間,蕭謹心裡一動,也跟著進去。

    房間里很亂,不過,她一進去,就有種奇特的感覺,視線中,如同有一層水一樣,細微的波浪在晃動著,一般人根本就看不到。

    可她豈是一般人?目光掃出去,那水一樣的波紋便蹭蹭地蕩漾開去,而後出現在眼前的,竟然是和平常沒什麼兩樣的房間!

    魏雪就安然無恙地躺在床上,蓋著被子,看樣子依然熟睡著,恐怕根本就沒有發現家裡已經因為她而亂成一團了!

    是幻術!

    好強大的幻術啊!

    這種程度,恐怕就算九星召喚師站在這裡,也不一定能看破。

    而蕭謹來自司幽境,對於幻術本來就擅長,加上她玄級召喚師的實力,這幻術根本逃不過她的眼睛!

    是什麼人在這裡設置了一個強大的幻術,來蒙蔽所有人?意欲何為?

    腦子飛快地轉動,蕭謹幾乎立刻就想到一個人——光耀殿聖君宋雲霜!

    目前出現的人,除了她和桔梗,以及魘,還有一個修羅王樓越,便只有宋雲霜有這樣的實力了。

    而宋雲霜一直想把她引出去,因此不惜借魏雪接近魏子遙,小心翼翼行事,也是怕得罪了她。

    而現在演一齣戲,自然也是為了引她出來!

    如果魏雪出事,魏子遙自然不會袖手旁觀,只要他請來那傳說中的玄級召喚師,自然可以輕易看透這幻術的秘密,然後救出魏雪。

    想到這裡,蕭謹心裡不禁冷笑一聲,那宋雲霜真是個心思縝密的陰險之人,竟然想出這樣的辦法來。

    不過宋雲霜陰險,她蕭謹豈會是輕易能對付的?

    從發現幻術到想清楚一切,前後不過半秒時間,她臉上帶著人皮面具,那點兒細微的表情波動根本看不出來。

    就算宋雲霜就站在這房間里的結界某處,也從她臉上看不出什麼來。

    她想清楚了一切,臉上更是淡然,跟著霍老東張西望,走到魏雪的床邊,還特意多站了一會兒。

    「哎……」霍老看著熟睡中的魏雪,嘆息了一聲,難道用這丫頭一點兒幫助都沒有?

    他可是在這丫頭身上費了一番心血啊!

    本來直接收魏子遙為弟子最好,可是聖君說,那位高手肯和魏子遙結識,必定也是看中了他身上的什麼,若魏子遙早已經拜那位高手為師,霍老這不是直接冒犯了嗎?

    霍老驚出一聲冷汗,還好當時沒有衝動,多番打聽一下,知道魏子遙對這個未婚妻魏雪很是關懷,因此霍老便直接收了魏雪做弟子。

    本想著利用者丫頭,可是一段時間下來,除了發現這丫頭是個廢物之外,根本一無所獲!

    要是她不能引來那位高手……霍老心裡一狠,留著她以後也是個麻煩啊!

    總不能他真的收這樣一個廢物做弟子吧?就算吃了洗髓丹,以她的修鍊天賦,也不可能有什麼成就,他可不想一世英名被毀啊!

    冷冷地盯著魏雪看了一會兒,霍老轉過頭,猛然看見身後的蕭謹,不禁一嚇,喝道:「你何時站在這裡的?」

    「霍老沒讓我走。」蕭謹冷冷的說。

    「你現在可以走了!」霍老沉著老臉。

    蕭謹轉身走出去。

    在她出去之後,宋雲霜的身影才慢慢出現,霍老連忙轉身對他行禮。

    宋雲霜的目光若有所思地看著蕭謹離去的方向,俊美的臉上掛著如往常一樣的笑容。

    「那丫頭是誰?」

    「那是魏雪身邊的一個丫鬟。」霍老恭敬地說,「這次聖君想出這樣的妙計,相信那位高手很快就會現身了。」

    宋雲霜像是沒有聽見霍老的話,只是輕輕摸著下巴,道:「那丫頭從來沒見過。」

    「聖君閱人無數,怎麼會記住一個平凡丫頭?」霍老連忙說。

    宋雲霜笑道:「霍老,你知道我一向過目不忘,見過的人,化成灰我也認識。」

    聞言,霍老的臉色才一變,忙說:「我現在立刻把那丫頭追回來!」

    「這倒不必。」宋雲霜微微一笑,「我會注意她的。」

    他的決定霍老一向不敢有異議,況且一個無關緊要的丫頭也沒什麼,霍老只是擔心那位高人究竟會不會來。

    「我看魏雪這丫頭未必有用,那位高人應該不會在意她的死活。」

    「如果魏雪不行的話,就用魏子遙好了。」宋雲霜道。

    霍老一驚,忙說:「可是這樣,會不會得罪她?」

    「這有什麼辦法呢?我實在是很好奇啊,究竟是怎麼一個人?」宋雲霜眯著眼睛,眸光里泛出一點點金色光芒,「魏雪說過的那個臉上有胎記的女人找到沒有?」

    霍老道:「沒有,我派人將都城都搜索了一遍,沒有發現蹤影。」

    「哦?」宋雲霜想了想,道:「如果我猜想不錯的話,她很可能就是我們要找的玄級召喚師,那臉上的胎記,恐怕是她偽裝所用。」

    霍老點點頭,他也是這樣想,一位玄級召喚師,自然不會讓自己的臉上留下什麼疤痕影響美貌。

    「照這樣的情況看,她似乎只跟魏子遙一個人聯繫。」霍老摸著下巴上的短須說道。

    宋雲霜一笑,道:「所以,盯著魏子遙就好,我就不信,她一直都不出現!」

    霍老連忙點頭稱是。

    另一邊,蕭謹進了魏子遙的書房,撕下面具,往裡走了幾步,看見魏子遙在書桌上快筆寫著什麼,寫好了,便立刻封起來,抬頭要叫侍女進來,忽然看到她。

    「謹?」魏子遙又喜又憂,快步走出來,「你怎麼進來的?」

    「外面亂的很,我走著進來,根本沒人攔我。」蕭謹笑道,「聽說魏雪小姐不見了,是怎麼回事?」

    「這個說來話長,你先等一下。」魏子遙讓她坐下,然後快步走出去,將寫好的信件交給侍女,吩咐一定要送到,口氣難得的嚴厲。

    蕭謹偏著頭,眼眸中含著深深的笑意看著他,這傻書生雖然文弱,可是比很多強者有擔當。

    那魏雪失蹤了,他這麼著急去尋找,就算她來了,也不願意耽擱。

    身為女子,這種時候她應該吃醋,可她竟然覺得很高興。

    若他因為她來了,便膩著她不放,忘了下落不明,可能身處險境的魏雪,他才會不快呢!

    那種沒有半點兒責任心的男人,她一點兒也看不上。

    魏子遙折身回來,因為擔憂而一臉憔悴,抬起手輕輕撫摸她的臉,帶著歉意說:「對不起,你好不容易來,我卻不能陪你,雪兒是我唯一的妹妹,我必須要找到她……」

    蕭謹猝不及防地低下頭,吻了一下他的唇,雙手勾著他的脖子,笑盈盈地說:「我明白的,你有事,我怎麼會不理解你?」

    魏子遙深情地看著她,忍不住回吻她,但還是很快就站起來,「我到外面去找找看,可能很晚才能回來,你……」

    「我在這裡等著你。」蕭謹仰起笑臉,「你不用太擔心,魏雪不會有事的。」

    「昨天霍老送了她一枚洗髓丹,她大肆宣揚,可能有人眼紅,才對她不利。」魏子遙搖頭嘆氣,雪兒的性格,確實太張揚了,若她低調一些,恐怕不會有這些事情。

    「有霍老撐腰,就算有人眼紅,也不敢對她不利的。」蕭謹淡淡一笑,「你快去找她吧,我等著你。」

    魏子遙點點頭,不舍地看了她一眼,還是轉身出門。

    蕭謹默默地坐了一會兒,忽然聽到外面有人路過,怒氣沖沖地說:「為什麼沒人相信我?我沒有綁架魏雪!誰知道那女人去哪裡了?!」

    「公主,請冷靜啊!」

    「我怎麼冷靜?連子遙都不相信我,我……」說著,那聲音竟然委屈得哽咽了。

    子遙?

    叫得這麼親熱……

    蕭謹撇著嘴,若是魏子遙擔心魏雪已經讓她有點兒吃醋了,那這公主簡直是來點火的!

    敢打她男人的主意,不整死你才怪!

    蕭謹悄無聲息地出門,遠遠地看見蘿葭公主氣沖沖地走遠了,嘴角邊浮起一個陰冷的笑,一晃神,便不見了。

    再次出現,她已經在魏雪的房間里,懶懶地抬眼掃視了一下周圍的幻術和結界,她不屑地笑笑,身上聚起黑色的元氣,包裹了全身,而她則強悍地闖進了幻術凝成的結界中。

    魏雪死死地睡著,什麼都不知道,蕭謹抓住她的手,將她提起來,扛在肩膀上,從窗戶里飛掠出去。

    很快,她出現在東離國的皇宮,蘿葭公主的寢宮中,將魏雪隨便往地上一扔,探了探她的鼻息,看來是被餵了葯,所以一直沉睡。

    傳聞宋雲霜是出色的煉藥師,果然不假啊!

    不過,會比她出色嗎?

    一向恃才傲物的蕭謹根本不將他放在眼中,彈了一下納戒,拿出一枚藥丸,塞進魏雪嘴巴里,然後飛快離去。

    半個時辰之後,魏雪尖叫著在蘿葭公主的寢宮醒來,這一叫,驚動了半個都城的人。

    好戲就這麼上演了。

    一個是城中新貴,強者霍老的關門弟子,擁有一枚洗髓丹,很快便會一躍成為召喚師!

    一個是金枝玉葉,皇室尊貴的公主,東離國皇帝最寵愛的小女兒。

    兩人都同樣的嬌蠻任性,目中無人。

    若是以前的魏雪,恐怕吃了這個虧也只能忍著,哪裡敢和蘿葭公主作對?

    可惜現在的她已非昨日的廢柴,自從成了霍老的弟子以後,她儼然已經不將皇室放在眼中了!

    就這樣,兩個少女把都城鬧得滿城風雨。

    吃了悶虧的蘿葭公主一心認為是魏雪陷害她,讓魏子遙厭惡她,因此對魏雪更是恨之入骨。

    魏子遙回來的時候,只能無語地面對這一切。

    不過,只要魏雪沒事就好,這樣魏家二老便放心了。

    在書房裡找到蕭謹,發現她聽著外面的動靜也笑得前仰後合,不禁心情大好。

    她這樣的開懷的笑容,讓他也被感染了,只想陪著她一起笑。

    「想不到蘿葭公主竟會做出這樣的事。」魏子遙嘆氣。

    蕭謹笑眯眯地說:「那還不是因為你啊。」

    「因為我?」這遲鈍的傻書生怎麼會明白呢?他流水無情,可公主落花有意啊!

    蕭謹但笑不語,只是靠在他懷裡,安心地閉著眼睛,他的心跳聲隱隱在耳畔,這樣的感覺,真像一輩子。

    魏子遙揣摩不明白她的壞,便轉了話題,問:「昨天跟你說過,成親的事情,你問過你姐姐了嗎?」

    蕭謹一怔,點點頭,說:「問過了。」

    「她同意了嗎?」魏子遙滿是期待。

    蕭謹轉過頭,認真地看著他的臉:「魏子遙,兩個人相愛,一定要成親嗎?」

    聽出她話里一絲異常,一顆心如同墜入了深淵一樣,魏子遙忙問:「是你姐姐不同意?」

    「只要我過得好,她不會不同意,只是,我有些身不由己的原因。」蕭謹偏過頭,臉上的斑痕也無法掩蓋那臉上原本的驚艷。

    見她蹙眉,魏子遙一陣心疼,不由自主抱緊她,「不管是什麼原因,都不能阻擋我們在一起。」

    蕭謹沉默了一會兒,而後說:「我喜歡你,就算不成親,我也願意把一切都給你。」

    她愛上一個人的時候,就是這麼純粹,什麼都不要,卻可以永無止境地付出,對方可以不給她任何回報,她不在乎。

    只要,別拿她的感情來糟蹋。

    「傻丫頭,怎麼能不成親?喜歡一個人,就要和她永遠在一起。」魏子遙笑著說,「我去拜訪你姐姐吧。」

    蕭謹想了想,似乎桔梗也很想見見魏子遙,那就讓他們見面吧!

    她點點頭,魏子遙高興地擁住她,正在這時,書房的門忽然被蠻橫地推開。

    「魏子遙,你出來!」刁蠻小姐魏雪的聲音咋咋呼呼響起。

    魏子遙放開蕭謹站起來,不管是誰,這種甜蜜的時刻被打斷,都很生氣,魏子遙也有些薄怒。

    「怎麼了?」

    「你說清楚,你是不是打算拋棄我,去做駙馬爺了?」魏雪衝進來,還沒看見蕭謹,便大聲問。

    魏子遙面色一沉,正想怒斥,忽然看見魏雪的後面,蘿葭公主也跟進來,君臣有別,他就算有天大的怒氣,也不得不忍下來。

    蘿葭公主面色有些尷尬羞澀,她只是一時衝動說了句父皇要為她和魏子遙指婚,誰想到這魏雪竟然鬧到魏子遙這裡來了。

    這下子,她真是丟臉丟盡了!

    魏雪是勝券在握,從小和魏子遙一起長大,她哪裡會不了解他,不管怎麼樣,榮華富貴擺在他面前,他也不會拋棄她的。

    正是仗著這種自信和魏子遙無休止的忍讓,她才會這麼大膽刁蠻。

    她還想給這公主幾分顏色看看,不期然的抬起頭,看見蕭謹,魏雪的臉色一瞬間變幻萬千。

    「是你!」魏雪大喊,「又是你這個醜八怪狐狸精!」

    蕭謹冷冷地瞥了她一切,若是看在魏子遙的面子上,敢對她放肆的人,早就不知道死了幾百次了!

    「閉嘴!」魏子遙也怒了,他現在已經和蕭謹確定了心意,自然不能容忍任何人欺負她,「雪兒,軒轅姑娘是我的未婚妻,我要娶的人是她,這件事,我早就打算跟你說了。」

    一句決然的話,徹底把魏雪打蒙了。

    她不敢相信,魏子遙明明是她的,她從來沒有想過會失去他!

    蘿葭公主也怔了一下,猛然抬頭去看蕭謹,心裡忽然感覺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這個女人雖然臉上有可怕的胎記,但是,那種強大恐怖的氣勢卻非常懾人。

    她是召喚師,目前已經四星,也算天賦不錯,對於強者的威壓,生來就有感知,不像魏子遙和魏雪是普通人。

    他們是無法察覺到那種高手身上散發出來的可怕力量的。

    這個女人,身上一股寒意,那雙眼眸中,隱藏著利刃一樣的鋒芒。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這女人的實力在她之上很多,甚至,還要在霍老之上!

    天哪,東離國什麼時候出現這樣一位強者了?而且,還是在魏子遙身邊,剛才他說什麼,她是他的未婚妻?

    蘿葭公主臉色蒼白,察覺到這女人的強大,她便忍著一時的怒氣沉默不語,沒有像魏雪那樣大喊大叫。

    魏雪傻了一下之後,竟要衝過去打蕭謹,幸而魏子遙攔著她。

    哼!不知死活的傻瓜!

    「雪兒!你鬧夠了沒有!」魏子遙一聲冷喝,狠狠地將魏雪推出去。

    他是男人,魏雪沒吃洗髓丹也只是個普通人,哪裡會是他的對手,被推了一下,竟然放聲大哭起來。

    「混蛋魏子遙!你被這醜八怪迷昏頭了!我告訴你,別以為本小姐稀罕你!等我吃了洗髓丹,變成強者,你來求我我都不要你!還有這賤人,我一定要她不得好死!」

    魏子遙也自知自己悔婚對不起他,她罵自己都無所謂,可是她竟然罵蕭謹也罵得這麼難聽,他怎麼能不生氣?

    「你不要無理取鬧了!家裡發生這麼大的事,爹娘那麼擔心你,你有沒有去給他們請安?」

    魏雪吸吸鼻子,想起自己的父母,畢竟是小女孩,一下子覺得有了依靠。

    「我去告訴爹娘!你們竟敢欺負我!」她哭著跑出去了。

    魏子遙揉揉額頭,對蘿葭公主歉意地說:「讓公主見笑了。」

    蘿葭公主忙說:「魏公子不要這麼說,我……」她悄悄看了一眼蕭謹,還是不敢在這樣的強者面前對魏子遙表露心跡。

    愛情的力量雖然讓她盲目,但在這樣的高手面前,她還是留著一點理智的。

    「魏公子,魏雪真的不是我的綁架的,我並不知道她會出現在我的寢宮,這件事都是誤會,請你一定要相信我!」

    「雪兒愛玩,給公主造成麻煩,我替雪兒跟你道歉。」魏子遙也只能想到是魏雪貪玩,才會弄出這樣的鬧劇。

    看著魏雪的樣子,哪裡像是被人綁架過?反而鬧得不亦樂乎呢!

    除了這樣,真的想不到會有什麼人開這樣的玩笑了。

    他自然是想不到他身後的蕭謹有通天的本事。

    聽到他這樣說,蘿葭公主的心裡總算安定了一些,看到蕭謹,心裡不禁一動,如果能拉攏這位高手,肯定能藉機打壓霍老那群人。

    那老傢伙仗著自己是九星召喚師,橫行霸道多年,有時候連父皇的面子都不賣,父皇也有意打壓他,可惜一直沒有尋求到比霍老更厲害的高手。

    這個女人,興許是東離國的救星呢!

    想到此處,蘿葭公主連忙換了一副笑臉,對蕭謹說:「魏公子是我的老師,姑娘是老師的未婚妻,作為學生,蘿葭也應該給姑娘行個禮。」

    蕭謹瞥了一眼蘿葭公主,這公主比魏雪聰明多了,雖然一樣的不討人喜歡,不過伸手不打笑臉人,她要行禮,就讓她行禮吧。

    她笑著不言語,魏子遙卻連忙說:「公主金枝玉葉,萬萬不可,這位軒轅謹姑娘是微臣的未婚妻,以後還請公主多多關照。」

    蕭謹撇撇嘴,這傻書生真老實,平白佔個公主的便宜都不佔!

    原來叫軒轅謹!

    到底是從小在皇家長大的女孩,蘿葭公主的心機明顯比魏雪高了許多,雖然面對情敵,但是想到利益關係,依舊笑臉迎人。

    雖然不知道魏子遙和她是怎麼回事,但蘿葭心裡很清楚,一位強大的召喚師,幾乎不會和普通人成親,因為那樣一來,勢必會影響強大的血統,後代也許不會這麼強了。

    強強聯合,一直都是卡爾塔大陸上的鐵律。

    從來沒有聽說過九星以上的強者,會和一個什麼都不是的普通人結婚。

    當然,除了國與國之間的利益聯姻,但即使那樣,和普通人的聯姻,也只不過是個形式而已。

    所以,這位強者和魏子遙的婚約,也不會長久,除非,她根本不在乎後代!

    想到這些,蘿葭公主不禁更有信心,也更想拉攏蕭謹。

    畢竟,有了強大的靠山,將霍老一行人踩下去,她在東離國,便能呼風喚雨了,到時候,還會愁不能嫁給魏子遙嗎?

    「看見軒轅姑娘,有種親切的感覺,就像老師一樣,蘿葭自小沒有貼心的姐妹,不知道以後,能不能和軒轅姑娘做個朋友?」蘿葭一雙明眸看過去,閃動著真誠的光芒。

    真不愧是皇族中人啊!

    蕭謹嘴角含笑,她也是司幽境王族,生長的環境讓她明白,這公主是想拉攏她!

    這蘿葭公主是她的情敵,想拉攏她?怎麼可能!

    不過,蕭謹也不全然是自私之人,想到魏子遙在東離國的處境,以後還要仰仗皇室,她暗地裡做什麼都可以,但不能連累魏子遙。

    想到此,蕭謹便欣然答應。

    蘿葭公主大喜,立刻像找到閨中知己的少女一樣,親熱地拉著蕭謹說長說短,一副相見恨晚的模樣。

    魏子遙看在眼裡,只覺得高興,他這種單純善良的書生,怎麼看得出那兩個召喚師之間的小門道?

    他只是覺得,初來乍到的蕭謹能找到個朋友是一件好事,而蘿葭公主身份尊貴,有她在,自然不會有人敢欺負蕭謹。

    他只是這麼單純地考慮,哪裡會看得出來蘿葭公主神情言語之間那處處討好的意味。

    魏雪去魏家二老那裡鬧了一番,二老聽說魏子遙想悔婚,不禁又惶恐,又憤怒。

    在他們看來,魏雪成為霍老的弟子,得到洗髓丹,突然要成為召喚師的事情,總歸是太突然,他們經歷太多風雨,隱約覺得這件事之間有些蹊蹺。

    哪有天上掉餡餅這樣的好事?

    特別是這次魏雪失蹤又忽然出現,太詭異了!一切都透著不同尋常。

    二老不敢在這件事上抱太大希望,自己從小養到大的女兒,是什麼脾氣,什麼德行自己最清楚,什麼召喚師根本就是遙不可及的!

    二老多年的心血都在魏子遙身上,悉心栽培,就是為了年老有人養老,更為了魏雪將來有個依靠,也盼望著魏家將來有人繼承下去。

    現在突然聽說魏子遙想悔婚,兩位老人怎麼會同意?多年心血豈肯付諸東流?

    被魏雪拉來書房,看見蘿葭公主在,又不敢太放肆,只能仔仔細細打量一下那個把魏子遙迷走的狐狸精長什麼樣子。

    魏雪說是個醜八怪,這麼一看,可不是嗎!

    那臉上的胎記,走出去要嚇死人的!

    魏家畢竟是書香門第,二老都是滿腹詩書的人,眼看蕭謹長得丑,知道魏子遙不是被她的美色所迷惑,那這女子就必定有過人之處。

    若純粹是個狐狸精,早就不客氣地趕出去了!

    趁著魏子遙送蘿葭公主離開,魏雪也被魏老爺支使出去的時候,二老本想對蕭謹好言相勸,給她錢打發走了。

    然而,卻沒料到蕭謹卻先一步開口問:「不知道在二老心裡,魏雪和魏子遙誰更重要一點?」

    「他們都是我們看著長大的,自然都重要。」魏夫人說。

    「那有一個要去送死,二老是選誰去呢?」

    「你問這些做什麼?」魏夫人不悅地問。

    蕭謹淡淡一笑,隨即,面色一冷:「肯定會選魏子遙吧?」

    「軒轅姑娘。」魏老爺氣度沉穩,「你有話直說好了,想要什麼,也儘管說,只要你肯離開子遙,魏家可以給你很多東西。」

    「哼!魏家的東西我會稀罕?」蕭謹冷笑,沒有魏子遙在,她自然本性畢露,隨手抓起桌上的茶壺,二老以為她要動手,大驚失色,卻不想,那茶壺在她手裡忽然被一團黑火融化成灰燼!

    二老目瞪口呆地看著她,召,召喚師啊!

    「對魏子遙好一點,不然,我就讓魏雪變成這樣。」蕭謹揚起嘴角,露出一抹陰冷的笑,「不要逼他做任何他不想做的事情,還有,今天看到的事,不準對任何人透露半個字,包括魏子遙,聽到了嗎?」

    魏老爺性格偏弱,是典型的書生,聞言立刻點頭,哪敢有半點兒違抗?

    而魏夫人則大膽許多,咽了一口口水之後便問:「是,是你綁架了雪兒?」

    蕭謹微微一挑眉,綁架魏雪這種事情她才不屑於做,不過,既然他們要這樣認為,那便是吧,她懶得解釋。

    不過,幫霍老和宋雲霜背了個黑鍋,一會兒還要找他們算賬才行!

    等魏子遙回來的時候,魏家二老只能對他語重心長地說:「你已經長大,又是狀元,深受皇上賞識,很多事情,還是自己做決定好,我們管不了你啦。」

    魏子遙沒料想到二老這麼體貼遷就他,頓時感動得熱淚盈眶,發誓這輩子都會孝敬奉養他們。

    二老沒說什麼,只是眼光複雜地看了他一眼,便匆匆離開了。

    魏雪憤恨不平,但這種時候,她又有什麼辦法?

    這一夜看似皆大歡喜。

    和魏子遙約定好第二天去見桔梗,蕭謹便離開魏府,來到霍老的府上。

    身為東離國最強的召喚師,霍老的待遇比皇親國戚還要優越,宏偉的府邸,數不清的丫鬟僕役。

    霍老的門下,聚集著東離國不少能人異士,這些高手受霍老的好處,住在他府中,自然也負責保護他。

    老遠的,蕭謹便能察覺到那些高手散發出來的氣息,在府外雖然設置著禁制,不過她卻不屑一顧,強行闖進去,甚至沒有想過要隱藏氣息!

    「有人闖進來了!」

    「大膽狂徒!竟敢私闖霍府,抓住她!」

    蕭謹站在霍府主宅的屋頂上,冷冷看著那些衝上來送死的傢伙,手中的黑色元氣猛然凝聚成利劍,浩蕩劍氣形成月弧的形狀,一劍下去,便慘叫一片!

    眨眼之間,霍老門下數十位高手便或死或傷躺在地上哀嚎。

    幾個距離遠一點的人,立刻停下腳步,不敢往前來一步。

    「姓霍的老匹夫!滾出來!」蕭謹喝道,聲震十里,周圍眾人的耳朵都感覺到隱隱作痛。

    「老夫在此,請大人手下留情。」霍老的聲音響起來,這老頭倒也大膽,沒有躲躲藏藏,出現在蕭謹對面的屋頂上。、

    眸光一冷,看見這老頭的瞬間,蕭謹便如同獵豹一樣,猛地衝過去,所有人都看不清楚她的動作,待她再次出現的時候,已經距離火來寸許之間!

    只見她一隻手握成拳頭,猛地朝霍老的面門轟去。

    私下裡一片驚呼之聲,剛才那一劍已經讓他們明白了,這少女的一拳,絕對會讓霍老的腦袋開花!

    霍老也面色慘白,豆大的汗水滾落下來,本能地想要還擊,可是在對方那種強悍無匹的威壓之下,他竟是動憚不得!

    太強了!

    此女的實力,竟然還在聖君宋雲霜之上!

    難不成這次……

    霍老露出驚恐的表情,眼看那拳頭離自己越來越近,元氣已經壓迫得他蒼老的皮膚都出現了道道裂縫!

    忽然斜拉里一隻手伸出來,耀眼的金色光芒一閃,轟隆一聲,霍老整個人便被生生給撞出去。

    半空中吐了一口血,但他畢竟身經百戰,立刻轉換了身形,才勉勉強強落在地上,但也摔倒下去。

    而剛才站立的屋頂上,一黑一金兩道光芒交錯而過,天空中一道驚雷劈過,金色的身影猛地向後退,那抹黑色卻兇狠得撲上去!

    簡直就是不死不休!不見到血都無法讓那狂躁的動作停止下來!

    霍老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這一次,興許連聖君都沒有想到,會招惹到這樣一個瘋狂恐怖的人吧!

    蕭謹單手成爪,眼看就要抓住宋雲霜的脖子,他臉色一變,倉促之間,只能選擇避入結界中。

    戰鬥中利用結界躲避逃跑,對於身為光耀殿聖君的宋雲霜來說,無疑是奇恥大辱!

    「縮頭烏龜!」蕭謹冷笑,雙手結印,將周圍的空間都封印起來,看他往哪裡逃!

    「軒轅姑娘!」宋雲霜從她身後的結界中出現,大喊,「我無意冒犯,只想結交姑娘,請手下留情!」

    笑話!現在知道求饒了!

    蕭謹冷冷地轉過身,看定了身後的男子,那一襲華麗的金袍,在月光之下閃著神聖的光輝,光芒之中,他俊美的面孔非常柔和,淺金色的眼眸也蘊含著某種真摯的光。

    這便是光耀殿的聖君宋雲霜?果然如傳言中所說那般,風度翩翩,驚才絕艷。

    「你就是宋雲霜?」

    在蕭謹的目光之下,他優雅地微微一笑:「正是,仰慕姑娘多時,苦於無法結交,才多有得罪。」

    「光耀殿的聖君想結交我?不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嗎?」蕭謹一點兒都不客氣,這些人惹到她了,對付他們,她可沒有什麼顧忌!

    宋雲霜一怔,沒想到這強悍的少女說話竟這麼不留情面,不禁苦笑:「閣下這樣說,讓在下無地自容了。」

    「你無地自容?宋雲霜,少裝蒜了!不管你有什麼理由,我統統不接受!我即將去修羅城,你該明白,我不想和光耀殿扯上任何關係!」

    「想不到樓越比我早了一步!」宋雲霜暗暗咬牙,光耀殿和修羅城水火不容,這高手被樓越拉攏去,可是佔了大便宜!

    蕭謹冷笑:「我來這裡,只想警告你們一件事,別靠近魏子遙,倘若他少了一根寒毛,我不介意把你的光耀殿,從天上踢下來!」

    宋雲霜的涵養和城府都很深,對於她去修羅城的事情只是剛開始的震驚,便慢慢平靜下來。

    樓越是個暴躁自大的人,這少女也是個暴躁的脾氣,只要稍稍使計,便能讓他們互不相容。

    所謂一山不容二虎,是千古不變的道理!

    不過,還真的看不出來,這樣一位強者,會看上魏子遙那樣一個文弱書生。

    他面上露出友好的笑容:「之前所做一切都是為了靠近閣下,早知道魏公子是閣下的人,因此只選擇了得罪他身邊的魏雪小姐。」

    他們綁架魏雪這件事稍稍讓她的氣消了一點,沒想過徹底和光耀殿結下大梁子,因此蕭謹收起身上的殺氣,打算離開。

    今天動靜鬧得這麼大,相信這宋雲霜也不敢去打魏子遙的主意了。

    她的目的已經達到,自然沒有繼續留下的必要了。

    「閣下!」宋雲霜連忙叫住她,「魏子遙的天賦,和閣下難以比肩,我這裡還有一枚洗髓丹,不知……」

    蕭謹聞言,不禁轉頭看著他一笑:「你想送我洗髓丹?」

    宋雲霜淡淡地微笑著:「這,就當做是見面禮吧。」

    「呵呵……」蕭謹輕輕地笑了兩聲,眉眼也染上了幾分笑意,那樣子,無端端有些誘惑人,「你覺得,魏子遙是個普通人,就不能和我在一起嗎?」

    「你的血統,和普通人結合,只會越來越弱。」宋雲霜冷靜地說,這是卡爾塔大陸千百年來的鐵則。

    強大的召喚師,絕對不會和普通人結合!

    「笑話!我喜歡一個人,還管他是什麼血統?這些規矩我統統不放在眼裡!我就喜歡魏子遙是個普通人!」蕭謹囂張地說,張狂的神態讓宋雲霜都不禁一怔。

    這個女人,簡直傲視一切!連血統都不在乎,她難道不怕,一個普通人的血統,會玷污了她強大的召喚師血統嗎?

    她似乎和任何人都不一樣,狂傲,卻有狂傲的資本。

    本想用洗髓丹,讓她欠自己一個人情,沒想到對方根本不需要。

    難道,以煉藥師的身份,都不能讓她另眼相看嗎?

    等日後他知道蕭謹也是煉藥師,並且等級絕對在他之上,他才開始真正佩服這個女人。

    蕭謹大笑完之後,便不再停留,在無數高手地注視之下,消失在夜色之中。

    霍府一片狼藉,房屋倒塌了大半,不可謂不狼狽。

    那些召喚師也在見識過那樣的高手之後紛紛沉默了,原本以為霍老的實力已經登峰造極了,所以他們才甘願來投奔。

    沒想到,就連九星召喚師的霍老,都被那人一招就解決了,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而那看起來更強的宋雲霜,這些召喚師也曾見過,霍老對他畢恭畢敬,屬於神秘強大的人,他們望塵莫及。

    可就是這樣一位望塵莫及的高手,也在那人的手下利用結界逃跑才勉強躲過一劫。

    太可怕了!那個女人,實在是太可怕了!

    沉默中,幾乎是所有召喚師心裡都不禁唏噓起來,本來一直敬仰的高手就這麼被打敗了,心裡的落差太大。

    以後,恐怕沒辦法繼續在霍府做食客了。

    不少召喚師選擇不告而別。

    而霍老自然十分鬱悶,這一次,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聖君,這位軒轅姑娘似乎不好拉攏啊。」霍老擔心地說。

    宋雲霜眯了眯淺金色的眼眸,最後微笑著說:「不管多強大的人,都有弱點,不用著急,慢慢等著看吧。」

    「若她真的被修羅城拉攏了,那對我們,還真是不利。」

    「那要看樓越有沒有本事把她留下來了!」宋雲霜不置可否地笑笑。

    霍老一向以他馬首是瞻,聖君足智多謀,相信一定會有辦法的。

    「那魏子遙那邊……」

    「她已經出現了,魏子遙那邊就先暫且不管了吧。」

    「倒是便宜了魏雪,白白得到了一枚洗髓丹!」霍老眼中有一抹凶光閃過,那洗髓丹無比珍貴,他都沒有機會得到,想不到聖君隨隨便便就送給魏雪那臭丫頭!

    宋雲霜輕笑:「霍老,有時候,忽然走運得到強大的實力,未必是好事,我看那丫頭根本沒有能力駕馭召喚師的血統。」

    「那豈不是白白浪費了一枚洗髓丹?」霍老心疼不已,那可是洗髓丹啊!

    眼眸中閃過一絲淡淡的算計,宋雲霜道:「不會浪費的。」

    他說的太神秘了,霍老完全聽不懂,見他也沒有解釋的打算,便不敢多問,只是頭疼地看著自己的府邸,這下子麻煩了……

    ***********萬獸無疆***********

    第二天,蕭謹便帶著魏子遙去見桔梗。

    為了不失禮,桔梗早就將城外一座別院買下,那別院長久無人居住,有些荒涼,但規模很大,原先是一位西戎國的富商所有,富商回國之後便很少回來,於是便被魘用了點兒手段買下來。

    隨便打掃一下,也還像模像樣,幾個丫鬟老婆子,還有門房家丁,是原先就在別院中的,那些有錢人又不在乎幾個錢養幾個閑人。

    馬車在別院前停下,魏子遙下了馬車,抬頭掃了一眼別院的大門,道:「這座別院多年都沒有人居住,原來是你姐姐的。」

    「倒不是,是一位朋友的,他剛好回東離國,便在他的地方借宿。只不過,他這個人,脾氣有點兒古怪,你別見怪。」

    她說的脾氣不好的朋友,自然是魘,她能感覺得出來,魘很不喜歡魏子遙,因此提前打好預防針,免得到時候嚇著他。

    魏子遙點點頭,握了一下她的手,道:「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沒關係的。」

    「那我們進去吧。」蕭謹拉著他一起走進大門,門房看見她便行了個禮,然後快步跑進去通知桔梗和魘。

    走到院子里,昨天剛剛打掃了落葉,地上乾淨整潔,一棵秋海棠花開得很好,垂下的粉色花瓣遠遠看去像是一片紅雲一樣。

    魘高調地坐在樹下,花瓣輕輕拂著他的發梢和肩膀,艷麗的紅衣如同怒放的一簇紅花。

    魏子遙踏進院子的月門,看到那一幕,便怔住了。

    回過頭來的妖魅妖男用一雙帶著淺紅的妖異雙眼看著他,面無表情,但眼神中,卻帶著某種審視。

    有些什麼東西,在魘絕色的面孔上聚集,像是黃昏的光影一樣忽明忽暗,讓人一時之間竟分辨不出他的情緒。

    蕭謹一見他就頭疼,這傢伙,就不能低調一點嗎?

    他美成那樣,普通人看見了哪裡受得了?

    不得不說,魘的美貌,絕對當得起『驚世駭俗』四個字,那種美中,帶著妖氣和邪氣,不像人類所有。

    當今世上,絕對找不出第二個美貌能勝過他的人,不管多少年,這樣的絕色,都是難以被超越的吧?

    「咳咳……」掩著嘴巴輕輕咳了兩聲,蕭謹冷冷地瞥了一眼魘,「魘,客人到了,他就是魏子遙。」

    魘看了一眼呆怔中的年輕書生,他看人的方式很特別,是從上往下,用眼角瞥著,高高在上,非常失禮,但是,被看的人,只會覺得那樣的一眼讓世界上的一切都停止了。

    他太高傲,張狂放肆,目空一切,一個普通人,他平時連看一眼都不會看,現在一瞥,已經算是極大的恩賜了!

    神獸中的皇族,他驕傲得不可一世,怎麼會想到,他的光芒會被一個普通書生蓋過?

    蕭謹竟然會為了這個書生,而擱置和他的約定!

    說不生氣那是假的!他可以輸給最驚才絕艷的人,但是,輸給一個書生,他不高興!

    打量著那個書生,他有什麼好呢?為什麼能贏了自己?

    這樣的問題,在一百年後,他也反覆不停地問自己,為什麼輸的人總是他,他如此完美!美貌,實力,舉世無雙,傲視天下!

    這廣闊的天地,有誰能勝過他?

    可是,到最後,為什麼他還是孤身一人,還是輸得一無所有?

    他能面對的,永遠只是鏡子里,自己完美的身影,孤芳自賞。

    魘平靜的面孔之下,暗濤洶湧,他的不悅,冷酷,殺意統統都被敏銳的蕭謹察覺到。

    冷眸微微一眯,蕭謹不動聲色地往前一步,擋住魏子遙。

    氣氛,忽然之間有些詭譎……

    有什麼東西,在兩個人之間悄悄地流淌。

    「客人來了,為什麼不請進來?」桔梗的聲音忽然響起,打破了兩人中間僵滯的氣氛。

    一絲清涼的風從魏子遙面前吹過,將他從呆怔中解救出來。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去看魘,魏子遙只覺得一種說不出的驚艷讚歎,想到剛才的無禮失神,頓時面色漲紅,連忙拱手道:「失禮了,在下魏子遙……」

    沒等他的話說完,魘已經輕輕哼了一聲,拂袖而去。

    真是個沒禮貌的傢伙……

    蕭謹和桔梗同時抽了抽眼角,那傢伙,果然是在賭氣吧?小肚雞腸的男人啊!

    「他的脾氣一向這樣,魏公子不要見怪。」桔梗淡淡地笑著說。

    她身上的氣息很清冷,但是在這種時候卻像一陣清風,能讓魏子遙無措的情緒安定下來。

    這就是蕭謹說過的那位脾氣古怪的朋友,雖然古怪,但剛才自己一直盯著他看,想必,他也很生氣了吧。

    他從來沒有想過,會看到這樣一位神仙般的人物。

    魏子遙忐忑地笑了笑,對桔梗行了一個禮,才慢慢抬起頭。

    由於之前見過魘,所以看見桔梗這樣的美女,也能安然接受了。

    他本就不是注重美色皮囊的人,就像看到蕭謹的時候,即便她臉上有無法忽視的缺陷,他也覺得,那樣的她很美好。

    從她身上的散發出來的氣質,就是如同黑洞一樣吸引著他。

    魏子遙把見面禮交給丫鬟,便一起進了客廳,坐下喝茶。

    桔梗慢慢煮著茶,不經意地問一些關於他家中的問題,眼角看到魏子遙說話的時候,時不時撇過頭,去看蕭謹,那目光中飽含的情意,讓她很高興。

    「我和謹兒從小分別多年,她吃了很多苦,我沒能幫她,所以,希望她能找到一個好歸宿。」

    「我魏子遙發誓,一生一世都會愛護她,絕不讓她受半點兒委屈。」魏子遙鄭重地說,如果雪兒不喜歡她,他可以帶著她搬出來,找個屬於他們的地方一起生活。

    「聽到公子的承諾,我很放心。」桔梗笑著她,她觀察入微,知道這書生髮誓的時候一心一意,也相信謹兒的眼光,這次是看對了人。

    只是,看到魏子遙如此溫潤的性格,柔和的笑容,和蕭闌那麼相似,她心裡,還是有些不安。

    「你們的婚事,我沒有意見,只是,謹兒和我還有一些事情要辦,魏公子,你能等嗎?」

    魏子遙一怔,慌忙去看蕭謹,她此前從來沒有說過要他等。

    蕭謹輕輕別開目光,片刻之後才淡淡地笑道:「之前一直想對你說,可是找不到機會。」

    「你們要去辦什麼事?需要多久?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事情很簡單,半年便可,等我回來的時候,就和你成親,我知道你有很多抱負,你儘管施展,我喜歡看你意氣風發。」蕭謹輕輕靠在他懷裡,「魏子遙,你能等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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