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您喝茶。”涇河小龍一臉討好的爲秦月樓倒着茶,被秦月樓妙手醫治以後,根本看不出它被秦月樓暴打的差點死掉。
雖說是水底龍宮,不過也因爲秦月樓要喝茶的緣故,涇河小龍特地把內部的水排空,並且隔絕了外界的水,同時也解封了敖雲被封住的修爲,敖雲這才從一個牧羊女的樣貌重新回覆了龍女本該有的華美。
“大哥,我是真的被你打醒了,我覺得我犯了一個很大很大的錯誤,我不該對敖雲那樣,所以這事您做主就好。”
秦月樓面無表情,心裡感嘆於武神的人格修正,不是,【以理服人】這個能力十足十的強大。
“別那麼緊張了,你問敖雲公主什麼想法吧。”秦月樓呷了一口茶,看着依舊弓腰討好的涇河小龍,淡淡的說了一句,“小龍你坐啊。”
“哎,好,好。”涇河小龍這才坐在了客座上。
“別那麼拘束,當這裡是你家一樣就好了。”秦月樓聲音溫文爾雅,和藹可親,一副慈眉善目的樣子。
敖鳶和敖雲紛紛看向了秦月樓,心裡的念頭如出一轍“這裡本來就是他家啊,反客爲主也不帶這麼反的吧?”
“哎哎,大哥您說的是。”但涇河小龍看起來卻是以秦月樓馬首是瞻了。
別說,這涇河小龍雖然做出了家暴的事情,但是也是一身清氣,沒有任何血食之氣,不然涇河小龍也活不到現在。
“好了,這之後就是你們的家事了,敖雲公主,在下不便僭越。”秦月樓一拱手,便開始喝起了茶。
敖雲嘆了口氣:“從此你我再無瓜葛,過會我收拾些東西。”
“瓜葛?我們幾時有過瓜葛?成親當日你便拒絕我洞房,好,我忍了,可是往後的日子裡,我每每提起此事,你都不情不願,夫妻?你我有夫妻之實麼?”涇河小龍嘲諷似的說道,而後頗爲痛苦,
“你心中是否有人,我也從未過問,可你既然嫁給了我,卻又如此對我,早知如此,你當初爲何不直接拒絕?”
秦月樓眨了眨眼,心中覺得有點不太妙,俊美的臉也有了一點點的扭曲表情包雛形。
這不會是什麼狗血深夜八點檔愛情倫理大型連續劇的走向吧?
什麼愛而不得,因而生恨,隨後家暴···
“我從見你的第一眼開始,就對你一見鍾情,敬你愛你,可你就好像是那天上仙,從不肯垂憐的看我一眼,獨獨有個夫妻之名,我問你,你既然不愛我,那爲什麼要嫁給我?”涇河小龍的語氣中沾染着憤恨。
“不是,我···我只是···”敖雲聽了涇河小龍的話以後,也有些難過,但她組織了一下語言,而後才說了起來,
“我不是心裡有別人,我只是心裡沒有人,可我也不想那麼隨便的就把自己交付出去,至於你我成親,父母之命,我無法違抗,只是,我當時也在天真的想,或許你可以走進我的心裡···所以···”
“那這麼多年了,鐵石都能被捂熱了,我可有半點走進你的心裡?”涇河小龍憤恨消散大半,卻也頹然的問着敖雲。
秦月樓和敖鳶面面相覷,實際上秦月樓總感覺十分的尷尬,想要提前離開,可是心中卻也有一種按捺不住的吃瓜心思。
“實話說,沒有。”敖雲說着大實話。
“那可有別人走進你的心裡?”涇河小龍再問。
“···”敖雲心裡掙扎了一番,而後才道,“有。”
“呵,別人可以,獨獨我不行,敖雲,你可真是獨獨對我鐵石心腸。”涇河小龍嗤笑了一聲,
“算了,往後你我再無瓜葛,你收拾收拾,便離開吧,你我···
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你個家暴男說這話是不是有些侮辱這話了?”秦月樓不由得擠兌了一句涇河小龍。
“大哥?您這話是什麼意思?”涇河小龍完全不理解秦月樓爲什麼突然擠兌自己。
“家暴,就是家庭暴力,也就是你打她;人家不喜歡你你完全可以逢場作戲,大不了早點分手,可你爲什麼非要家暴她?”秦月樓反正是看不過去涇河小龍的這種行徑。
他也會對於事情的緣由評估,繼而表達自己的看法。
假設是出軌的話,那麼不管是哪方出軌,那麼另一方的家暴會在理解的範圍內,可理解歸理解,但家暴這種行爲確實是他所不贊同的。
但假如是爲了自己的利益而去殺害另一半的話,那麼被發現之後的拳打腳踢就算不得家暴了,這種該叫泄憤式輕量級復仇,這種事情秦月樓完全贊同。
但是敖雲和涇河小龍之間的這種關係,在秦月樓看來,確實是構成了家暴。
“那我能怎麼辦?無論我怎麼對她好,怎麼待她,她都是一副不鹹不淡的樣子,我就是再喜歡她,也架不住她這樣對我啊,我還能怎麼辦?”涇河小龍開始對着秦月樓大倒苦水了起來,
“她說喜歡百味齋的糕點,好,我去買;買來以後她又說想換換口味,想吃符離集的燒雞,行,我去買,可買來以後她又說不吃了,好,我可以忍,一次兩次耍點小脾氣小性子可以啊,可是次次都這樣?大哥,你是瞭解我的···”
“停停停停,我什麼時候瞭解你?我今天不過就給你人格修正了一下而已。”秦月樓連忙讓涇河小龍打住。
“不是,大哥,您打我的那一通老拳裡,我理解了您的拳意,那是一種導人向善的拳意,那是一種理解的拳意···”
“好了好了,你別扯這些了,聽聽敖雲公主怎麼說的。”秦月樓一個頭兩個大。
這都是什麼事啊?按理來說正常劇本偏向不該是打了小的來個大的然後再來個老的麼?怎麼到我這裡畫風就變成這種狗血劇了?
他是武者,不是調節家庭糾紛的,他又沒結過婚,戀愛也沒談過幾次,還都匆匆結束,
他根本不懂什麼叫作愛。
經驗值近乎爲零,沒有愛與被愛,卻又要承受這種不該承受的調節家庭糾紛的重擔?
他寧願去戰戰戰。
但是事已至此,讓他不去處理,他又覺得不妥,典型的好管閒事,古道熱腸,就像是熱情的好心鄰居一樣。
“這些,都是對你的考驗。”敖雲說着。
“???”秦月樓和敖鳶聽了以後,詫異的對視了一眼。
“你管這個叫做考驗?你這種考驗,有二十年了。”涇河小龍說着,目光深幽,似乎往事不堪回首。
秦月樓看向涇河小龍的目光裡透露着一絲絲的同情。
“不是,堂姐,你這···考驗持續的時間是不是太長了?”敖鳶也忍不住的問着敖雲。
“很長麼?我不過是讓他去買點吃的,以他的腳程往來頂天一柱香的時間,但每次他都沒在我的預期時間內帶到,這樣的簡單考驗只是想看他是不是把我放在心上,這樣很難麼?”
“是,往來頂天一炷香的時間,但是你可知身爲涇河龍王,我也要掌管涇河水流,還要掌管流域內的降水,不得有分毫延誤,你一炷香的時間裡我若是有半點延誤誤差,到時候受罰事小,掉頭事大。”涇河小龍嘲諷臉說道,
“我可以結束以後,去爲你買,可你根本沒有半點體諒我,不是麼?”
“作精。”秦月樓低聲點評,搖了搖頭,“這太不地道了。”
敖鳶又瞪了一眼秦月樓,但是很快就移開了目光,因爲她也覺得自己堂姐做的有點不地道。
“算了,我反正沒通過你的考驗,那麼那個走進你心裡的人呢?他通過了你的考驗麼?”涇河小龍貌似突然看開,隨後問着敖雲。
“嗯。”敖雲點頭。
“那麼,你對他的考驗是什麼?”涇河小龍再度問道。
“送信。”敖雲言道。
“二十年,還抵不過人家一次送信呢。”涇河小龍自嘲的笑着搖了搖頭。
秦月樓的臉看起來就像是流汗黃豆,他突然覺得涇河小龍這樣還能忍受二十年,妥妥的有些舔了。
“舔狗不得house啊。”秦月樓看着偌大的涇河龍宮,卻是敖雲坐在主座上,莫名其妙的感慨了一番。
“送信?莫非是那柳書生?”敖鳶問着龍女。
“嗯,初次見他,便覺得這是位有擔當的男子。”敖雲點頭稱讚着柳書生。
涇河小龍一手捏住了椅子把,捏裂開來。
“說到底,你只是拿我找樂子,尋開心而已。”涇河小龍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你走吧,以後我就當沒見過你,你的東西我會讓你的那些婢女收拾好,改日登門洞庭湖請罪,走。”
“你···”
“走,我不想看見你。”
“好。”
於是,敖鳶便帶着敖雲離開了。
而涇河小龍則深深的嘆着氣,蹲在了地上。
“這事···怪複雜的,你家暴,她作精,雖然你家暴事出有因···但還是蠻複雜的,就這樣分開也好。”秦月樓也蹲在了涇河小龍身邊。
“大哥,我跟您說掏心窩子的話。”涇河小龍眼見敖雲和敖鳶離開以後,才和秦月樓說了起來。
“你說歸說,別真掏。”秦月樓摸了摸袖口,從裡面掏出了一包煙,薄荷雙爆,熟練地拆開了包裝以後,遞給了涇河小龍一根,自己也拿了一根。
“點着了吸就行,大家都是成年人,所以纔給你,你要是未成年,我就不給了。”秦月樓和涇河小龍身着古裝長袍,手裡還拿着煙。
不過秦月樓拿煙的姿勢像根老煙槍,涇河小龍完全就是新手。
反正畫風已經歪了,再歪點他也不介意。
“說吧。”秦月樓先給自己點,然後給涇河小龍點。
“其實我從來沒打過她,只是封住了她的修爲罷了。”涇河小龍學着秦月樓的樣子吸了一口,打了個寒顫。
“嗯?”秦月樓皺眉問道,“你沒打她?那她身上的傷勢哪裡來的?”
“她喜歡活在自己想象當中的世界,在她想象的世界裡,我是花天酒地的好色龍,稍有不順就對她拳打腳踢,可實際上,那些都是她自己打自己罷了,我若是不把她的修爲封住,她能夠自己殺死自己,上次我便看到她,親手剜出了自己的肉,說那是她掉落的孩子。”涇河小龍低頭苦笑,
“我讓她放的那些羊,其實都是有點道行的精怪,好看着她,讓她別犯傻。”
“那爲什麼不把她安頓在龍宮裡,而是讓她在外面放羊?”秦月樓問着涇河小龍。
“這老龍潭深千尺,陽光都不方便照射進來,我想那陽光這麼溫暖,總好過這幽深的潭底吧?”涇河小龍說着。
“所以,你剛剛那些話是真的,但有關虐待她的事情,都是你自己演出來的,也是爲了背鍋,就是爲了不讓敖鳶知道敖雲有這方面的問題?”
“是的,但有一點是真的,當時看見您的時候,我真的覺得您是她的···那啥。”涇河小龍沒有說出那個詞,“而且之前我脾氣也差,也就對她···算的上好了。”
六耳聽心,涇河小龍沒有半句假話。
“完了,那我豈不是打錯你了?”秦月樓也低着頭。
“不,您確實把我打醒了,我不該爲了這樣的女人而繼續蹉跎了,而且先前我的差脾氣也導致了很多好姻緣離我遠去。”
被秦月樓冠以【人格修正拳·以理服人式】這個名頭的武神神異能力,它當真的是超出了秦月樓的想象,
這簡直就是一種助人開悟的當頭棒喝,這種醍醐灌頂的豁然開朗式真適合去做心理醫師, 拳到病除,人還活着的那種。
秦月樓甚至能夠想象的出來,如果不是他們來了,而是錢塘君來了的話,涇河小龍這樣的悲情好男人怕是就要被錢塘君不由分說一口咬殺。
就算錢塘君不來,這種備受折磨的關係也要繼續持續下去,因爲涇河小龍根本走不出這怪圈。
“對不起,是我錯怪你了。”秦月樓迅速道歉,他也是個有錯就認的人。
“大哥,您這話就見外了,要不是您把我打醒了,我還得和她互相折磨···”涇河小龍說着,手中的煙也燃盡了。
秦月樓將菸頭扔到了地上,習慣性的踩上去碾了碾。
“你這麼說我心裡就好受一些了,只是···我有點奇怪,敖云爲什麼會有這種妄想症?”
“聽嶽···洞庭龍君說,敖雲小時候見過一具古怪的東西,那是一具···泡在水裡腫脹的女人屍體,可是按道理來說,只是女人屍體並沒有太可怕,但敖雲卻被嚇得出了點問題,哪怕是修養和滋補養神魂,也還沒有恢復正常。”
“···那這還真是陰魂不散啊。”秦月樓捂着腦袋,又點了一根菸。
哪怕這世界有再怎麼樣多的恩怨情仇,嬉笑怒罵,歡樂輕喜劇也好,苦大仇深的悲劇也罷,無數的故事若是被那舊日入侵,也將再沒有那有序的理智了。
到時候,只會剩下無力感。
“而且聽敖雲說,她還見到一隻十分奇怪的妖物女子,問什麼就說‘毓濟毓濟,你在哪?’,那個時候開始,她的這種情況就更加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