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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安好 - 第363章 舊主之物再現(求月票)字體大小: A+
     
      ……

      在大雲寺眾僧人眼中,這些年來,每每那位孟東家來大雲寺,總會與住持大師談佛法。因而此番孟列在大雲寺長住至今,大多僧眾只當是其感懷住持方丈圓寂,而未覺有異。

      自無絕「圓寂」後,孟列於無望中,試圖為自己找尋一個出口。

      他意識到飲酒是無用的,他試著來到大雲寺,以修心養性之名借住在此。

      在寺中的這些天,他看到無絕的墓塔被建起,看到天女塔外把守的武僧只剩下了一人,不再有從前的肅穆與戒嚴。

      無絕走了,天女塔存在的意義也跟著走了,一切希望似乎也都隨之消亡,歸於虛空。

      孟列麻木渾噩間,曾聽寺中僧人充滿禪意的聲音傳入耳中,那僧人與他道,這世間一切本為虛妄。

      他陷於這渾噩中,夜間躺在禪院中用來納涼的竹榻之上,拿空洞的目光遙望夜幕繁星,試圖參悟何為虛妄。

      但他遲遲找不到答案,只能放任自己墜入虛空之中,麻木地閉上眼睛,一度分不清今夕何夕。

      他又做夢了,夢到了那遙遠的舊事。

      那時也是個夏夜,因是夏日,腥臭氣便更加濃郁,有人被鎖在一座生鏽染血的巨大鐵籠中,抱著膝蓋縮成一團,頭髮蓬亂,衣衫襤褸,身上新舊傷口交錯黏連。

      夢中他以旁觀者的角度去看,怎麼都辨不出那是個「人」,倒像極了一頭真正的困獸。

      他做了很多年的困獸,起初像他一樣的人有很多,但漸漸地都死了,或是試藥而死,或是放血而死,又或是發瘋而死。

      他們被一名道人囚禁在此,那道人為當地許多達官顯貴秘密煉製丹藥,在無人看到的地方,他們也只是那丹方中的一味「藥材」。

      同批被抓來的人當中,他是活得最久的那一個,他在那無邊無際的血腥和恐懼中,只緊緊抓住一個念頭,那便是活下去。

      但他很快就要活不下去了,上回他聽兩名道士悄悄議論著說,如今外頭風聲正緊,為避風頭,短時日內不會再有新的人被送來了。

      而那時,這巨大的籠子裡,只剩下了兩個人可用。

      但就在半個時辰前,兩個人也只剩下了一個,另一個此刻趴在他的腳邊,已經沒了動靜。

      那個人瘋了,又哭又笑地衝上來撕咬他,於是他只能殺了對方——實際上,那人被關進來尚且不足一年,起初對方還曾偷偷邀他一起想辦法逃出去,他未曾理會,對方便以為他早已嚇傻了。

      但長久的囚禁,被毒打,被取血,眼看著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死去……對方最後的一絲理智,終於還是在今日被擊潰了。

      【只剩下你我二人了,他們明日再來取血,我們都撐不住的】

      【不對,你可以,你雖然不說話……但你活得最久,你肯定有辦法的對不對?你救救我,求你救救我吧!】

      【不,你不會救我的……你會害死我,如果明日一定要死一個,肯定是我!】

      【你不會救我的……】對方哭著重複著這句話,眼中變得混沌瘋狂,於是朝他撲來,從失控揮打變成癲狂的撕咬。

      一動不動的他,終於將對方壓撲在籠中,死死鎖住對方的喉嚨,直到對方粗重混亂的呼吸徹底消失,籠中歸於寂靜。

      他能活得久,在於他從不做無用之事,他會謹慎觀察每個人,他會拼命咽下一切可以吞下的食物,他永遠不會讓自己成為看起來最弱的那一個,因為看起來虛弱將死之人沒有養著的必要,會被「優先」放干所有的血。

      不單如此,他還會靜觀那些人試圖逃跑、打鬥,必要時他甚至會暗中推波助瀾,因為犯錯和不安分的人,也會被「優先」處理掉。

      在這小小的一方鐵籠天地中,他是唯一能夠冷靜摸清一切規則的人,他在這裡目送許多人死去,也因此積累下了最實用的求生經驗,但這些都用不上了,現如今只剩下他一人,他終於還是要死掉了。

      但這場他眼中的「必然」,卻在那個夏夜裡,因為一行人的闖入,而忽然被改寫。

      那行人舉著火把快步走了進來,火把湊到籠子前,來人被籠中狼藉可怖的他嚇了一跳。

      他聽到那人說——【殿下,還有人活著。】

      【殿下】是誰?

      他只往籠中更深處縮去。

      直到籠門被打開,他透過自己眼前蓬亂的頭髮,看到很多人走了過來,那些人很快又讓到兩側,一名看起來十四五歲的少年走來,微彎身瞧了瞧他。

      那少年有一雙極湛亮幽靜的眸子,周身貴氣天成,與此地的陰暗潮濕,悶熱腥臭格格不入。

      【出來吧。】對視片刻後,那少年開口,是清晰的關內官話。

      片刻後,他拖著腳上的鎖鏈,小心翼翼而又防備地挪爬出來。出了籠子,他仍在跪趴在地,而不敢貿然直起身子,因為在他的求生認知里,那是挑釁的,也是危險的。

      他聽到那少年問:【你叫什麼名字?何方人士?多大年紀?被關在此處多久了?】

      他拿艱澀喑啞的聲音答:【蒙烈,甘州罪奴,二十歲整,自十二歲被帶到此地,已有八年。】

      片刻,他聽那少年對身邊人道:【常副將,他好像很厲害。】

      那被喚作常副將的人「嗯」了一聲:【被關八年頭腦還能如此清晰,是個心性堅韌之人。】

      不多時,一名士兵將那為首的道人拖了過來,那道人掙扎求饒,說自己也只是奉命行事。

      【把他殺了吧。】

      聽得少年這句語氣如常之言,他怔怔地抬眼,看著那把遞到自己面前的劍,視線再往上移,他見到那少年轉頭看了眼籠中的屍體,又與他道:【替自己,也替他們報仇。】

      那一刻,他倏然震住,那句「也替他們報仇」,似同一句有力的恩恕,消解了他求生之下的諸多惡行。

      他顫顫地接過那把劍,笨拙地將劍拔出,他雙手緊握著上前,刺穿了那道人的胸膛,溫熱的鮮血迸濺。

      他再次跪伏在地,雙手將那把劍高高捧起,還給它的主人。

      他赤足跟著那少年離開此處,出了暗室,外面正值黑夜,但有皎月與繁星,風聲與蟲鳴。

      他的眼淚忽而無聲洶湧,緊繃了八年之久的警惕與麻木在此一刻被卸下,眼淚衝去舊日血污,他看向前方那少年在月下輕盈地躍上馬背,抓起韁繩之際,對身側之人道:【天亮後,讓甘州知府來見我。】

      說著,看向他:【把他也帶上吧。】

      再之後,他便成了孟列,成為了那少年背後的親衛之一。

      他迅速生出了新的血肉,他拼命地去學習一切新的事物。數年後,他便得以由暗處走到明處,為殿下經營起了登泰樓的前身,負責搜集及傳遞消息。

      得知殿下是女子之身的秘密,很突然也很偶然,但那對他來說不重要,是男子還是女子不重要,是對是錯不重要,只有殿下本身才重要。

      自甘州那個夏夜,從鐵籠中脫身之後,追隨效忠殿下,便是他此生唯一要做的事。

      所以,當殿下說要解散情報樓時,他沒辦法奉命,於是殿下給他留下半枚令牌,讓他在京師等候。

      他等了三年,等回了殿下的死訊。

      但他仍不認為那是結束。

      曾經被囚禁的那八年,讓他對西域一些古怪的邪術有所了解,於是他遠赴西域,固執地去尋求秘法。

      天女塔建成,常闊從北狄帶回了殿下的遺骨,崔大都督尋到了塑像之玉,無絕啟陣……他們拼拼湊湊著,試圖為殿下鋪一條回家的路。

      但最終還是失敗了,無絕死了,陣法便無用了。

      可這仍然不會是結束!

      孟列自夢中轉身,張開眼睛,猛地自涼榻上坐起身,眼神恢復了堅定。

      他要再赴西域,不,不止是西域,他會走遍大盛,重新去找尋新的秘法!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天公在上,當不吝賜予以己身護萬民的殿下一線生機!

      孟列仰望夜幕天穹,似在祈求上天憐憫,又似懷有不懼與天意相爭之決心。

      次日清晨,他即離開了大雲寺。

      他坐在馬車中,打開了攜帶的箱籠,他在大雲寺住了足足半月,少不了要隨身攜帶衣物及文房之物。而此刻,他打開那隻盛放紙筆書卷的箱子,裡面卻多了一隻來時沒有的匣子。

      那匣子上蒙著黑布,孟列再三妥善安放,適才重新將箱子合上鎖好。

      他在車內閉眸養神,已做好了今日便動身離開京師的準備。

      當年的經歷讓他鍛造出了超乎常人的戒備與堅韌,卻也讓他很難再去相信他人,他防人之心極重,骨子裡淡漠冷血,縱然待常闊等人卻也不敢盡信。也因此,這些年來便一直孑然一人。

      一個人也很好,無牽無掛,他大可以去做他想做的事,縱然死在途中,卻也是他最好的歸宿。

      孟列回到登泰樓,便讓貼身僕從收拾行李。

      見他不再像先前那般消沉無望,僕從悄悄鬆了口氣,也不多問他要去何處,只轉身捧來這些時日各處送來的書信等物。

      僕從收拾行李的間隙,孟列將那些書信挑揀了來看,先是喬央的,喬央在信上與他說起了「阿無」,並邀他前去一觀,還信誓旦旦地與他保證,若他見到那狗崽,定也會相信轉世輪迴之說。

      「……」孟列擰眉目露嫌棄之色,把信丟到一旁。

      他將各處情報運營的密信也一一過目處理妥當,這些年來,他不曾荒廢了登泰樓的真正作用。

      最後,孟列才看到還有一隻梨花木匣子,打開來看,只見其中有一隻巴掌大的方正錦盒,和一封書信。

      或是因信封上書著的【孟列親啟】四字的字跡太過熟悉,他下意識地先拆看了書信,先看落款,見是常歲寧所寫,心中有一瞬失落,卻又在意料之中。

      常家那女娃擅臨摹殿下筆跡,他自也是知曉的。

      揮去那難言的失落之感,孟列才去看信中那過於簡潔的內容,信上說有要事與他相商,卻未直接明言,而是道,待他看罷信物,回信之後再行詳說。

      孟列敏銳地察覺到這封信的來意是為了「探路」。

      常家女娃在他這裡探什麼路?

      信物又是何物?

      孟列思索著拿起那隻錦盒,打開後看清其內之物的一瞬,神情猛然凝固。

      他不可置信地拿出那半枚令牌,片刻,陡然轉身走向內室,旋開室內機關,動作稍顯急亂地取出自己的那半枚令牌——

      而後,他迎著窗外炙熱的日光,將兩半令牌緩緩合在一起,直到它們互相補全對方的殘缺……果然絲毫不差!

      這正是殿下當年與他一分為二的信物!

      殿下當年曾說,之後若有事吩咐他,便會使人拿另外半枚令牌來見……

      曾幾何時,他一度要以為自己這輩子都沒機會再見到另外半枚令牌出現了!

      但他舊主之物,怎會在常家女娃手中?

      是殿下當年留給她的?還是另有其它內情?

      孟列又急忙去看那封信,再看到那一行【回信之後,再行詳說】,當即就道:「……風信,取筆墨來!」

      僕從聞聲剛進來,卻又聽孟列道:「不必了!行李可備妥了?」

      見僕從點頭,孟列立刻抬腳往外走去。

      回信太慢,且此事緊要至極,他要去江都,先去江都!

      孟列坐上馬車離開京師之時,正值正午。

      國子監內剛放了課,喬祭酒回到住處,和往常一樣,先去抱了抱狗崽。

      用飯時,也在身邊給狗崽單獨備了個座位,並在狗碗裡倒好羊奶。

      喬玉綿在醫堂里,喬玉柏則和同窗們一起,兄妹二人午間都不回來用飯,此刻飯桌上只有喬祭酒夫婦二人,王氏看著丈夫照料奶狗的離譜舉動,已經習以為常。

      給狗崽倒好羊奶後,喬祭酒給自己淺斟了一盅酒,嗅了嗅酒香,再看向埋頭喝奶的狗崽,嘆道:「早跟你說本本分分做個好和尚,非不聽……現在知道後悔了吧?」

      「阿無」恍若未聞,專心喝奶。

      而遠在千里外的無絕,卻打了結結實實的噴嚏。(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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