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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世嬌寵之名門閨香 - 第554章 553風骨(二十三)字體大小: A+
     

    車廂里靜了好一會兒,當涵星以為端木緋不會回答時,就聽她忽然開口道:「君然應該是想回北境的。」

    涵星怔了怔,瞳孔一點點地變得幽深起來。

    她明白端木緋的意思,關鍵在於她的父皇是不是同意……

    車廂里再次陷入沉寂。

    涵星抿了抿唇,須臾,才又道:「要是大姐夫去了戰場,大皇姐怎麼辦……」

    「……」端木緋倒了杯溫茶,送到了涵星手裡,安撫道,「就算君然去北境,也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涵星接過茶杯,杯中的花茶散發著些許清香,鑽入鼻端,讓涵星原本有些凝重的心情變得鬆快了一些。

    她勾唇笑了,對著端木緋點點頭,「嗯」了一聲,其實心裡還是有些忐忑。

    她是公主,生來就是天之驕女,無憂無慮,只有兩年多前大皇兄赴南境時,第一次感受到戰爭的殘酷,母妃這兩年時常會輾轉難眠,擔心大皇兄的安危……

    南境還未收復,北境再起風雲。

    現在簡王戰死,大皇姐嫁給了君然,而君然隨時會去北境,此刻的北境形勢嚴峻,連簡王都戰敗了,還有誰能撐得起北境的防線?!

    涵星抓著茶杯的素手下意識地微微用力。

    她第一次感覺到了江山風雨飄搖,岌岌可危,前方邊境的將士們都是在刀口下掙扎,不知何時會如簡王一般馬革裹屍還。

    涵星一時覺得恍然如夢,忽然又想起了去年南巡時的所見所聞,想起那片繁華下的粉飾太平……

    涵星抿了一口花茶,又一口,天真地低喃道:「希望別再打仗了……」

    端木緋沒有說話,她並不樂觀。

    無論如何,去議和的使臣才走了幾天,不管是戰是和,一時半會兒,他們遠在京城裡也只能靜靜地等消息了。

    傷筋動骨一百天,端木憲借著胳膊的傷請了假在府里養傷,他避開了皇帝,其他人卻避不開,不時有官員登門借著探病找端木憲抱怨,說皇帝最近雖然不鬧著要去避暑或者秋獵了,不過心情很煩燥,總是大發脾氣,這早朝不是直接罷朝,就是沒說幾句便甩袖走人。

    發完牢騷,那些官員就試探地問端木憲,想看他何時銷假。

    端木憲只打哈哈,與其在朝堂上受氣,弄不好再被派去北境議和,他還不如待在家裡和四丫頭下棋呢。

    外面的紛紛擾擾似乎完全乾擾不到端木府,臨近中秋,天氣還是那麼灼熱,悶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午後的京城連一絲風都沒有,行走其中彷彿置身於一個大蒸籠般。

    「吱呀……」

    隨著那沉重的開門聲,一股陰冷的風自門后的地牢迎面吹來。

    燈籠中的燭火被陰風吹得搖曳了一下,燈籠被遞到了一隻白皙修長如玉竹的手中。

    岑隱提著燈籠進去后,地牢的大門就「吱」地再次關閉了,也將外面的炎熱隔絕在了鐵門外。

    岑隱熟門熟路地沿著石階往下走,雖然外面烈日灼灼,可是他身上卻沒有一滴汗,肌膚在橘黃的燈光中如玉似瓷。

    地牢中靜悄悄的,瀰漫著一股陰冷潮濕的霉味,死氣沉沉,恍若一座墳墓。

    當燈光照亮前方時,前面的一間地牢里傳來了某個激動嘶啞的男聲:「薛昭!薛昭,是不是你?!」

    那聲音自黑暗中而來,伴著鐐銬與鐵鏈碰撞的異響,在這寂靜的地牢內尤為刺耳,就像是那來自十八層地獄的聲音般。

    這聲音像是傳不到岑隱耳中似的,他連眉毛也沒有抬一下,不疾不徐地走到了那間地牢前。

    形容枯槁的耿海雙手死死地抓著手臂粗細的柵欄,對著牢門另一邊的岑隱嘶喊著:

    「安晧現在怎麼樣?!」

    「薛昭,你告訴我,我們耿家現在怎麼樣?!」

    他渾濁如泥潭的眸子裡布滿了蛛網般的血絲。

    岑隱狹長幽深的眸子里波瀾不驚,定定地看著耿海,爽快地答了:「耿家失了五軍都督府。」

    「咣當」一聲,鐐銬重重地撞在了柵欄上。

    「魏永信死了。」岑隱接著道,「不過,魏永信比你幸運,他雖然死了,好歹全家只是男丁流放,女眷入了奴籍。」

    言下之意是他放了魏家一條生路,可是,耿家就不定了。

    耿海的身子肉眼可見地劇烈顫抖了一下,眸子里既震驚,又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悲哀。

    那是當然。

    他「死」后,當然是該輪到魏永信了!

    下一個,恐怕就是現在還高高在上地坐在龍椅上的那一位了。

    又是一聲刺耳的「咣當」響起。

    耿海死氣沉沉的眼睛里閃過了一點光輝,如一簇被點燃的火苗般。

    他咬牙問道:「薛昭,你到底想怎麼樣?」

    這已經不是耿海第一次問了,每一次他都得不到任何答覆。

    然而,耿海卻對此束手無策。

    他早就孤立無援,他早就與外面徹底隔絕了聯繫,唯有從岑隱嘴裡才能偶爾知道外界的一二事。

    過去這一年多漫長的牢獄生涯讓耿海清晰地明白一點,他已經是個死人了,一個還會說話的死人。

    如今的他,唯一能做的只有一次又一次地交出籌碼,為耿家換取一線生機。

    哪怕為奴,哪怕流放。

    耿海眸子里的那簇火苗搖曳了兩下,似有猶豫之色,終究開口道:「皇……慕建銘當年登基后,對鎮北王府一直心懷忌憚,一直都想著法地抓鎮北王府的把柄,直到華藜族的阿史那悄悄派人給他送了密折告密,慕建銘讓我前往北境查探一二。」

    「其實當時我也沒有查探出什麼,但是,慕建銘在我從京城出發前就給了一道密旨,無論有沒有查出什麼,都要在北境偽造證據,定鎮北王府一個通敵叛國與謀逆之罪……讓鎮北王府永世不得翻身。」

    皇帝其實早就已經下定決心,要剷除鎮北王府這個眼中釘,阿史那的告密也不過是讓皇帝決定提前動手罷了。

    「當年的那封密旨,我還留著。」耿海越說越慢,在這寂靜的地牢中,他的呼吸是那麼濃重急促。

    當初他是留著這道密旨,也是以備萬一,怕皇帝日後坐穩了江山就翻臉不認人。

    後來皇帝沒有翻臉,他們君臣和樂,直到岑隱橫空出世,一步步地在他們君臣之間製造嫌隙與裂痕……

    從如今的結果來,當年鎮北王府滅得也不冤。

    耿海心中忍不住想著,眼帘半垂,掩住眸底的異色。

    錯就錯在他下手不夠狠,錯就錯在他竟然不慎放走了一條漏網之魚。

    這世間終究不過一句「成王敗寇」罷了。

    岑隱如石雕般靜立原處,燈火中,眸子似是染上了一層淡淡的血色。

    他一直知道,這麼大的事,父王肯定十分謹慎小心,當年就算對著華藜族那邊,也不可能留下什麼憑證,更不可能在耿海來的時候露出馬腳……

    而且,他的父王心繫北境安危,就算想要剷除慕建銘這個逆賊,也不會去通敵叛國,不會與虎謀皮,不會以惡制惡。

    他們薛家人自有薛家的組訓,自有薛家的風骨。

    那麼,剩下的最大的一個可能性,就是皇帝為了除掉鎮北王府暗中動了什麼手腳。

    耿海繼續說著:「慕建銘不但給了我一封密旨讓我偽造證據陷害鎮北王府,另外還給了我一封密旨,讓我對鎮北王府不留活口。」

    「這第二封密旨中,慕建銘為了將鎮北王府一舉殲滅,讓我勾結北燕,找北燕人借了兵,與我手上的五千兵力一起共同除掉鎮北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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