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來自醫生的報復
江辭臉色一白,他怔怔的看著葉洺瘋狂的眼神……哪怕手臂被咬的鮮血淋漓,也仿佛根本感覺不到一般。
這段時間葉洺除了沉默了一些,並無任何其他異常徵兆,反而十分順從聽話,為什麼突然會這樣?
這一刻他幾乎無法思考,巨大的變故令他大腦一片空白,一股寒意流轉全身,渾身僵硬,唯一還記得的就是不放開這個人。
過了許久,江辭才緩緩轉動眼睛,垂眸看著葉洺,聲音喑啞:“你冷靜一點。”
葉洺卻依舊恨恨的看著他,他無法擺脫江辭的控制,眼神冰冷且厭惡,“你這個兇手——你殺了我兒子,你把他還給我!”
江辭看著這樣的眼神,這瞬間他突然問自己,自己這段時間到底在做什麼……他不擇手段的報復這個人,傷害這個人,現在這個人終於瘋了。
他不記得他了,除了憎恨什麼都不記得了。
自己滿意了嗎?
江辭緊緊抱著葉洺,他忽然覺得很茫然,很無助,很害怕,他不知道會變成這樣。
他一直以為自己享受報復的快感,想要讓這個人也知道自己的痛苦,所以他一直在折磨他傷害他,不惜一切將他困在自己的身邊。
可當傷害真的無法挽回的時候,他又這樣的後悔。
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可笑又做作,甚至是虛偽噁心,但是……毫無疑問,看著這樣的葉洺他後悔了,就像是終於打破了某一個臨界點,一切瞬間顛覆。
這不是他想要的。
【叮,江辭黑化值-20,當前黑化值40】
江辭覺得自己的雙臂如有千鈞之重,他將葉洺按在自己的懷裏,緩慢而艱難的說:“我就是你兒子,我沒死……”
求求你醒過來好不好……
我保證,再也不會傷害你。
葉洺卻根本聽不進去,他聲音尖銳的道:“你不是!我兒子才不會那樣對我!他是個好孩子……你不是他!”
江辭覺得眼眶有些發熱,他知道現在不是合適的時機,也不應該問這樣的問題,可還是忍不住問:“那你喜歡他嗎……在你眼裏,他真的很好嗎?”
那你,為什麼當初不要他呢?
葉洺瞪眼說:“我兒子是最好的,你才不是他!”
江辭笑了笑,這笑容有些慘澹。
原來你瘋了,就會覺得我很好了,就會喜歡我了……這到底是你的真實想法,還只是一種自欺欺人的欺騙呢?
但是……我想當成真的。
江辭緩緩鬆開手,說:“我不會再傷害你。”
葉洺終於擺脫了江辭的控制,想都沒想的遠遠躲開,背部靠著牆,惡狠狠的看著他,像瀕臨絕境的野獸,齜牙咧嘴的瞪視著敵人。
江辭舉起雙手,示意自己不會做什麼,從門口慢慢走了出去。
葉洺看江辭出去了,衝過去用力的關上門。
江辭聽著‘砰’的關門聲,伸手捂住眼睛,仰著頭許久沒有說話。
他很想進去看看,可是又怕驚擾了葉洺,讓他受到更多的刺激。這時候他慶倖自己當初在這裏安裝了攝像頭,本意是為了監視葉洺,不讓他逃走,現在卻派上了別的用場。
江辭也不放心把葉洺一個人留在家裏,現在他的精神狀況明顯很不正常,所以他就留在客廳,一直通過監視器看著葉洺。
葉洺目光呆滯的坐在床沿邊,看著空蕩蕩的書桌,默默的流著眼淚。
而江辭就這樣看著他,胸口的疼痛一點點的擴散開來,你是在……看著我嗎?原來你有,在乎我嗎?可為什麼之前不告訴我呢?
………………
就這樣過了好幾個小時,葉洺依舊沒有任何反應,好像失了魂一樣,江辭覺得這樣不是一個辦法,他不能讓葉洺在裏面一直不吃不喝。葉洺已經瘋了,如果他也崩潰了,那只會讓彼此陷入更糟的境地。
江辭終於起身輕輕敲了敲門,然後推門而入。
也許時間讓葉洺冷靜了一些,他這次沒有再反應激烈。
葉洺眼睛發紅的看著面前的男人,就是這個惡魔,他殺了自己的孩子,又將他囚禁在這裏,對他進行暗無天日的折磨,只有殺了他!自己才能逃離這裏,他必須殺了他,否則哪里都去不了……
可是他不是他的對手,這個惡魔太過強大,這令他感到十分絕望。
葉洺看著江辭一步步走近,身軀微微顫抖,他就知道他不會放過自己的……
江辭還沒靠近,就看到葉洺往床裏面躲了躲,用恐懼憤恨絕望的目光看著他,忽然不敢再靠近了。他沉默了許久,儘量用很輕的聲音說:“我只是,想叫你出來吃飯。”
葉洺本以為自己面臨的又將是新一輪折磨,誰知道這個惡魔竟然一改常態,用這樣溫柔的態度對待他,他愣了一下,然後明白這是惡魔的新花樣,魔鬼最善於偽裝了!他只是想先給他希望再讓他絕望而已,他不會上當的。
但他如果要逃離這裏,就必須要幹掉這個惡魔,他既然可以欺騙自己,自己也可以欺騙他。
葉洺表情微微改變,他低垂眼睛,輕輕的問,“你真的,不會傷害我嗎?”
這短短一句話,竟讓江辭有種絕處逢生的感覺,無論如何葉洺還願意和他交流,這是好的現象。他非常認真的道:“我保證。”
葉洺卻還是有些猶豫,似乎是不敢靠他太近。
江辭注意到了,毫不猶豫的轉身先出去了,他怕葉洺餓著,所以早就把晚飯做好了,現在進廚房端出來就可以。但讓他意外的是,葉洺居然也悄悄的跟著他進了廚房,他的腳步很輕,臉色蒼白,出現在他身後就像個幽靈似得。
江辭不敢多說什麼,唯恐又刺激到了葉洺,只是端起菜準備出去,一轉身卻剛好看到葉洺拔出了刀架上的水果刀,眼神兇狠的撲向他!
江辭有一瞬間的失神,躲的慢了一點,鋒利的刀刃劃過他的肩膀,手一抖,嘩啦一聲響,盤子和菜碎了一地。
葉洺一擊不中,撞在了水池邊上。
江辭的嘴唇抖了一下,葉洺想要殺了他,剛才那一刀沒有絲毫留情,他想要他的命……這個認知令他幾乎無法再維持僅剩的冷靜理智。
狹小的空間裏空氣似乎都被擠壓出去了,令人窒息。
葉洺轉過身,剛才的偽裝已經消失,眼中再次浮現刻骨的仇恨。
明明他差一點就可以殺了這個惡魔,從這裏逃走了,但還是功虧一簣!他看著江辭那漆黑的雙眼……這個惡魔知道自己要殺他,一定會加倍報復他的。
可是他已經受夠這一切了!他寧死都不會再讓他羞辱的!
葉洺緊緊抓著手中的刀,毫不猶豫的刺向自己的胸口!
江辭瞳孔收縮,這一瞬間他幾乎本能的衝了過去,死死捏住他的手腕!眼眶通紅,厲聲道:“你做什麼?!”
葉洺的手被緊緊捏住,動不了分毫,他冷笑一聲:“你休想再傷害我,我是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
江辭嘴唇動了動,想要說我不會傷害你,但是此刻蒼白的語言最是無用,葉洺不會相信他的。
他再也不會相信他了。
在他的眼裏,自己只是一個不擇手段傷害他的惡魔。
他以為自己可以不在乎的,但其實不是的。
江辭閉了閉眼睛,他的手緩緩用力,直到葉洺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手掌鬆開,刀終於落在地上,然後直接將葉洺拽了出去,將他綁在椅子上。
葉洺又恨又急,目眥欲裂,他知道這個惡魔又要折磨他了……但是他寧可死都不想再受這個惡魔的欺辱!
江辭卻什麼都沒做,只是重新進了廚房,將地上打碎的盤子掃乾淨了,又再做了一份菜,幸好今天買的食材有多的。過了一會兒,江辭重新端著飯菜出來了,用筷子夾著遞到葉洺的嘴邊,聲音低沉的說:“吃飯。”
葉洺冷笑,卻怎麼都不張嘴。
江辭捏著筷子的手紋絲不動,黑眸深處是絕望冷寂之色,內心的痛苦幾乎要撕碎他的心臟,而肩膀上的傷口提醒著他這一切的慘烈,但他的臉上卻仿佛帶著冷漠堅硬的面具,一字字道:“不吃飯我就上你。”
葉洺眼中是刻骨的恨意:“你不如直接殺了我!”
江辭勾起唇角,緩緩道,“我不殺你,我要慢慢折磨你,但是如果你吃飯,我就不動你,你自己選擇吧。”
葉洺嘴唇都咬出血了,他又開始拼命的掙扎,可是手腕都勒紅了,卻依舊無法擺脫。而江辭就面無表情的看著這一切,一直到葉洺再不動了,才重新夾了一筷子菜遞到他的嘴邊。
仿佛沒有任何事能動搖他的決心,冷酷,無情。
葉洺眼睛通紅一片,他寧死都不願意再承受這個人的羞辱,可他連死亡都無法控制……不願意相信他的話,卻不得不信。
終於,他慢慢張開嘴,屈辱的吃了下去。
江辭一言不發,他喂葉洺吃完了,就將他從椅子上解開,然後將他抱進了臥室,把他的雙手綁在身後並固定在床頭上。
他怕自己一不留神葉洺就會自殺,做完這一切,江辭就轉身離開。
江辭走到外面,迅速的吩咐手下聯繫醫生,然後重新回到客廳坐下,眼中這才露出痛苦茫然的神色來,之前的冷漠偽裝瞬間支離破碎。
這短短半天時間,艱難的令他幾乎無法堅持下去。
江辭的眼神有些恍惚,現在他知道自己的行為有多殘忍了,他終於知道了……
我原諒你好不好?不論你以前做過什麼,是否拋棄過我,我都不怪你了……求求你好起來好不好?
我終於明白你當初和我說的那句話的意思了,你告訴我不要因為仇恨而把自己變成連自己都討厭的那種人,你會後悔的……那時候我不信,內心只有仇恨和不甘,不願意聽你的話,現在我很後悔沒有聽你的話。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我是想要你能留在我身邊,但不是這樣的……
【叮,江辭黑化值-10,當前黑化值30】
………………
葉洺因為雙手被綁在身後,睡得不太舒服,翻身也不方便,所以早早的就醒了。
【葉洺:哎,演過了,我得想法子讓他放開我,這樣不適合睡覺。】
【888:……】你腦子裏只有睡覺?
【葉洺:乖兒子昨天最後降黑化值了嗎?】
【888:降了,只剩30了。】
【葉洺:看來我親身演示的教子方案執行的非常成功!當年我也是熟讀各種育兒手冊,但其實要我說嘛,對於熊孩子……書本上的道理看再多都不如自己吃一次虧來的有效,磕的頭破血流就知道自己錯了。你看,他這次果然懂了吧,晚來的青春叛逆期終於要結束了!】
【888聲音冷漠:嗯,你教的挺成功的。】一看就知道不是親生的。
江辭就在客廳坐了一夜,等天色亮了,站在葉洺的門前躊躇了很久,終於鼓起勇氣推門而入。
他走到葉洺的床前,已經做好面對憎恨咒駡的準備,但令他意外的是,葉洺卻非常平靜的看著他,那深褐色的眸子中沒有任何憎恨癲狂,只有若有似乎的悲哀無奈以及漠然,就像之前一樣……
江辭的心瞬間漏了一拍,他怕自己是在做夢,難道葉洺又恢復正常了?他的聲音終於有些許無法抑制的顫抖:“你,你醒了?”
葉洺沒有回答,只是有些木然的看著他。
江辭心中卻是狂喜的情緒,他從來不知道哪怕有一天葉洺只是這樣平靜的看著他,他也覺得如此的滿足,明明之前他還這樣痛恨葉洺的冷漠。
但不過一夜之間,他開始懷念之前。
他立刻上前解開葉洺身上的束縛,竟有些手足無措,唯恐自己一不小心哪里說錯一句話,葉洺又會受到刺激。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說:“我,是叫你出去吃飯的……”
葉洺愣了一下,他感覺到江辭似乎哪里不一樣了,而且腳上的鎖鏈也沒有了,但是為什麼江辭會態度大變?他疑惑的看著江辭。
江辭注意到葉洺不解的眼神,心中有了些許猜測,他輕聲問:“你還記得昨天的事嗎?”
葉洺想了想,他只記得吃過晚飯後他們在沙發上看電視,後面的事情就不記得了,他說:“我們在看電視,然後……”
他眉頭皺起,似乎在努力思索。
江辭已經得知了答案,當然不願意葉洺真的想起來,他沉聲說:“看完電視你就回來休息了,我晚上有事出去了也不在家裏。”
葉洺聲音嘶啞:“是這樣嗎?”為什麼他一點也不記得……
江辭用不容置疑的聲音說:“是的。”
葉洺就不再想了,他站起來走到外面,江辭果然已經將早飯做好了。他默默的吃完早飯,自己回到臥室等江辭將他鎖起來,但是江辭卻沒有那樣做,而是說:“我有個朋友今天要過來見我。”
葉洺終於露出詫異的眼神,這還是江辭第一次讓他見到外人。
江辭剛才已經悄悄用短信將葉洺的改變發給了醫生,並告訴他最好不要被葉洺發現異樣,現在醫生應該快到了。
果然沒一會兒,外面響起了敲門聲。
江辭走過去打開門,來人是一個帶著眼鏡的中年男子,模樣普通卻看著很親切,穿著一身休閒裝,絲毫看不出是醫生來,倒像是來做客的,他和江辭對視了一下,然後走了進來。
葉洺認為江辭能帶到家裏來的朋友,肯定是不會幫自己的,自己求救也沒有任何用處,只是面無表情的坐在那裏。
江辭和醫生閒聊了一會兒,忽然接了一個電話,轉頭對葉洺道:“我要出去一下,一會兒回來,你幫我招呼一下客人吧。”說完就走了。
葉洺依舊沒有任何反應,他只是被囚禁在這裏,沒有幫江辭招呼客人的義務,江辭的要求毫無意義。
但是那個客人似乎毫不介意葉洺的冷漠,反而主動隨和的對葉洺笑道:“自我介紹一下,我姓張,你呢?”
………………
江辭當然不是真的有事,他就站在樓下,從未覺得時間如此難熬,大約過了兩個多小時,張醫生從裏面出來了。
江辭焦急的迎上去,聲音低沉:“他情況如何?”
張醫生抬了一下眼鏡,道:“情況不太好,他的反應思維很慢,行動也非常遲緩,說明精神狀態並不是完全正常的,只是相對於昨天的情況看起來好像是恢復正常了而已,他這樣有多久了?”
江辭眼神一黯,原來葉洺已經這樣嚴重了嗎?而自己之前竟然絲毫沒發現,只認為葉洺是放棄了反抗而已。後悔的情緒充斥了他的胸腔,聲音澀然的說:“有一個多星期了。”
張醫生又說,“我聽你說,他昨天試圖殺了你,而且對你表現的十分憎恨。”
江辭有些壓不住眼底痛苦的情緒,喉嚨發硬,點了點頭。
張醫生道:“你剛才不在裏面,讓我和他獨處,明明是很好的求救的機會,但他沒有絲毫要和我交談和求救的意思,按照常理來說,一個被囚禁的失去自由的人,是會不擇手段想要脫離的,可是他卻沒有這樣做,可見他心底深處認為自己根本逃不掉,哪怕你打開門讓他走,他也不會走,因為他認定你會將他抓回來,根本無法擺脫……從他昨天的舉動來看,你是他失去希望的關鍵,他潛意識裏認為只有殺掉你才能擺脫絕境,所以才會做出那樣的舉動來。並且在失敗後視圖自殺擺脫這一切。”
江辭臉色慘白,喃喃道:“這樣啊……”
因為自己是他痛苦的源泉,所以他這樣的想自己死……
張醫生皺了皺眉,隨即又道:“但人的韌性其實是很強的,按理說這麼短時間的囚禁,應該不會對一個人的心理造成這樣毀滅般的打擊,就算再恨你也不會這麼快就演變到這個地步……他的反應倒像是一個原本就長時間處於絕望中的人,因為重新失去了好不容易得來的希望,才會迅速惡化。我認為他以前應該就有過精神方面的問題,你現在的所作所為只是誘因。”
江辭怔了怔,似乎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他以前就這樣過?”
張醫生道:“不一定是這樣,但肯定和正常人是有區別的,我和他交談的時候發現他對過去的事情閉口不提,排斥心非常重,應該是很痛苦不願意被人知曉的東西,也許他過去的經歷才是造成他這樣的關鍵,你仔細想想,這一點很重要。對了……你還告訴我,昨天你試圖侵犯他的時候他突然發病了,當時還發生了別的什麼嗎?和平時不一樣的事?”
江辭想了想,“沒有什麼特別的,我們在沙發上……電視開著……”
張醫生問:“電視上在放什麼?”
江辭說:“我想不起來了,但我會查清楚的。”
張醫生點點頭,道:“有任何情況再聯繫我,你注意一下,不要再刺激到他了。他能恢復意識是個好現象,但如果繼續接觸到刺激他的關鍵點,隨時有可能會再次發病。”
江辭認真的道:“我知道了。”
他把醫生送走,然後立刻將自己昨天可能看的電視臺發給了手下,讓他們把當時的節目單發過來。
江辭抬頭看了看樓上,他知道葉洺就在那裏,可是卻忽然失去了回去的勇氣。
這一場重逢,從一開始就是互相折磨,而現在終於走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
報復……原來真的並不能讓人解脫。
江辭不敢進去又不敢走的太遠,於是就坐在樓下的車裏,開始拼命的回憶過往……醫生說葉洺以前就有過精神方面的問題,可是江辭不記得。
他印象中葉洺一直是十分正常的,性格溫柔和善,是個非常好的人,所以他這樣的愛著他,哪怕他曾經傷害過他……
曾經……傷害過他……
江辭猛地坐直了身體,瞳孔收縮,一些被他遺忘的記憶碎片開始浮現。
他忽然想起在他很小很小的時候,大概是五歲以前,葉洺對他並不是這麼好的……他把他關在家裏,打他罵他餓著他,看他像是仇人一樣……
那時候他太小了,而且那些記憶太過痛苦,所以被刻意的忘掉了。
可是這一瞬間葉洺憎恨的眼神再次浮現在他眼前,那眼神忽然同二十年前的葉洺重疊了,痛苦的碎片開始不斷的冒出來……另一個面容冷酷的葉洺緩緩出現在他的面前,一個和他記憶中截然不同的葉洺……
他眼神充滿仇恨,面容扭曲猙獰,時而暴戾時而冷漠,像是一個惡魔一樣……不,那不是他!
江辭雙手插入頭髮抱著腦袋,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當時他不過是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孩子而已,葉洺為什麼要這樣憎恨他?根本沒有理由的不是嗎?自己才是那個被傷害的人……那麼,葉洺恨的到底是他,還是透過他恨著別的人?
他為什麼要把自己從江盛身邊偷走,只是為了錢嗎?可是僅僅因為錢值得他這樣憎恨自己嗎?好像自己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
葉洺對他的憎恨目光,張醫生的話,讓他終於想起了那些被他遺忘的兒時記憶。
他以前從來不知道,他有這麼恨他……原來這仇恨從很久很久以前便開始了。
而不僅僅是昨天。
而那時候又到底發生了什麼,讓葉洺承受了那樣的絕望痛苦,因而變的面目猙獰呢?
江辭腦中思緒一片混亂,這時手機響了一下,手下將節目單發了過來,江辭一個個的看著,忽然看到XX台有這樣一個節目:江盛創立的慈善基金專訪。
江盛兩個字映入他的眼簾,令他的手在顫抖,差點沒能握住手機。
所有破碎的,遙遠的,不可思議的回憶漸漸串攏起來……
這個世界有那麼多的巧合嗎?
大概是沒有的。
他忽然起身倉皇的打開車門衝上了樓,步伐淩亂的來到了葉洺的臥室前,想要進去的時候卻又猛地停住了腳步,他很想進去直接問葉洺,卻又害怕面對自己不願相信的殘忍真相,於是怔怔的站在那裏。
過了許久,終於慢慢的伸出手,咬牙推門而入。
作者有話要說: 小葉:間歇性神經病,免死金牌,就問你怕不怕。
江辭:我怕死了……
888:……
江盛:昨天做了個噩夢,覺得我的好日子就要到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