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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朝雲龍吟 - 第69章字體大小: A+
     
    第七章

     那女子軟綿綿躺在地上,一張姣美的玉臉沾滿水跡,宛如帶雨梨花,那雙美目亮如寒星,烏黑的眸子轉動著,警惕地看著他。

     她大概雙十年華,一張嬌靨猶如牡丹,有著難得艷麗。程宗揚見慣了盛妝的美女,眼前的女子卻是剛在水中洗了一遍,沒有半點脂粉氣。細膩的肌膚白裡透紅,彷彿無瑕的美玉,瑩潤無比。

     程宗揚州禁不住一陣心動,沒想到玉露樓會有這樣的艷色,自己生平所見諸女中,恐怕只有小紫能與之比較,其餘皆遜之一籌,看來,有時間還是要多逛逛此地才對。

     那女子衣衫已經濕透,曲線玲瓏的身子在衣下微微發抖,她一雙星眸飛快地轉動著,雖然努力保持鎮定,卻不時顯露出驚惶的神情。

     程宗揚一邊解開她的穴道,一邊道:「妳是玉露樓裡的小娘子?叫什麼名字?」

     那女子抿著精緻的紅唇,一聲不響,直直瞪過來,像在生氣,又像看見什麼奇怪的東西,有那麼一瞬間,程宗揚還以為她會不會認識自己,不過,自己肯定不認識她,甚至從沒見過,如果見過,怎麼忘得掉這樣的傾國美人?

     看到她身上穿著青色的男裝,滿臉惶恐而又心虛的表情,程宗揚恍然大悟,小聲道:「妳是想要偷跑,意外失足落水,對不對?」

     那女子口唇微張,像是被這一問給嚇到,她美目轉了幾下,似乎在考慮些什麼,最後無奈地點點頭。

     程宗揚見多了為甘食美服淪落的妓女,如果不算卓美人兒,這還是頭一個不肯當婊子的,讓自己大生好感。

     「不用怕,我不會送妳回去的。」程宗揚微笑道:「妳叫什麼名字?」

     那女子猶豫半晌,小聲道:「媚娘。」

     果然是玉露樓的粉頭,看來她是今日整個園子都被客人包下,換了男裝偷偷溜走,誰知這麼巧趕上獸蠻人的震地術。失足落水倒下不要緊,她的逃跑大計可就此泡了湯。

     「妳的包裹呢?是不是掉水裡了?」

     程宗揚往水裡看去,媚娘連忙道:「我沒有包裹。」

     「妳只換了件衣物?」

     媚娘點了點頭。

     望著媚娘絕美的姿容,程宗揚不禁有些感嘆,黃鶯憐、阮香琳說起來也是大家閨秀,反而不如一個青樓粉頭有自尊,以媚娘的姿色,少不得是玉露樓的當家紅牌,錦衣玉食自不用說,可她竟然什麼都不帶,就這樣空著手離開,這份自愛著實令人佩服。

     程宗揚聽了聽周圍的聲音,方才橫行臨安的十三太保鎩羽而歸,整個園子都喜氣洋洋,這會兒樓中笑鬧聲不住傳來,根本沒有人留意到這邊的動靜。

     媚娘勉強站起身,「多謝你,我要走了。」

     「妳衣服都濕透了,怎麼能走?我讓人給妳拿身衣物。」

     「好。」媚娘道:「我要男裝。」

     程宗揚對青面獸道:「找石胖子要身乾淨的男裝來。兩身!」

     不一會兒青面獸拿著衣物過來,程宗揚接過來一看,笑罵道:「幹!石胖子這衣服比娘兒們還香。」他身上的衣服也濕透了,雖然新衣香味薰人,也只能換上。

     「要不要給妳找個衣服的地方?」

     「不用。」

     媚娘擰了把濕透的秀髮,然後直接將新衣披在身上,束好衣帶,雖是男裝,仍顯得麗色動人。

     程宗揚好意道:「濕衣不脫下來,小心生病。」

     媚娘穿好外衣,接著雙手收進衣內,靈巧地動作著,不多時便除下貼身的濕衣,從袖中取出。

     程宗揚看得佩服之極,這丫頭夠聰明的,外衣不動,就能把衣服從裡面脫下來。

     媚娘把濕衣仔細叠好拿在手中,然後道:「改日我再還你。」

     程宗揚道:「妳不會還要翻牆吧?正好我也要離開,乾脆我送妳一程。我帶的人多,看門的也未必能認出妳來。」

     媚娘皺了眉想了想,跟著展顏一笑,「也好。」

     「妳去哪兒?」

     媚娘想了一下,「有一個高俅,你知道嗎?」

     程宗揚失笑道:「高太尉?」

     媚娘張大眼睛,「他是太尉嗎?」

     「可不是嘛。」程宗揚笑道:「妳怎麼會認識他的?」

     媚娘低下頭,小聲道:「他是……是……是我的客人。」

     程宗揚忍不住笑了起來。

     媚娘羞惱地看了他一眼,「你笑什麼?」

     「沒想到高俅那老牛居然吃了這麼水靈的嫩草﹣﹣那老傢伙口風真夠緊的,也不對我說一聲。」

     「你……你們兩個,很熟嗎?」

     「不熟!一點都不熟,那老傢伙從沒對我說過有妳這樣的大美人,我和他未免太不熟了。」

     媚娘玉頰微微一紅,然後低下頭去。

     程宗揚讓青面獸去牽馬,一邊道:「我沒有帶車。如果不想走路,只好委屈妳和我乘一匹馬了。」

     媚娘皺眉道:「那邊不是有車嗎?」

     「那是別人的車,我這裡只有一匹馬。」

     那幫少爺當然有車,可自己也不能白送啊。程宗揚想著,突然一陣尷尬。自己怎麼和岳鳥人一樣,底線越來越低了呢?自己不會也沿著岳鳥人的老路,從純情少男一路變成死不要臉的老流氓吧?

     媚娘忽然一笑,柔聲道:「我自己騎馬好不好?」

     …………………………………………………………………………………………………

     程宗揚一手拉著黑珍珠的繮繩,大步走在前面。玉露樓的園門剛被高衙內帶人砸過,一群護院正在收捨,見到客人出來,連忙散開,叉手立在兩側。

     程宗揚悄悄看了媚娘一眼,這丫頭側身坐在鞍上,對那些護院的目光視若無睹,一點都不怕被他們認出來,心理素質不是一般的好。

     一行人無驚無險地出了園子,玉露樓離宮城不遠,離太尉府只有兩條街巷。

     程宗揚到門前通報了姓名,隨即被請進客廳。

     不多時高俅一臉城府地邁著步子進來,拉長聲音道:「找老夫何事啊?」

     剛說完話,高俅忽然張大嘴巴,一臉呆滯地看著程宗揚身旁的男裝女子。

     程宗揚心裡偷笑,能讓這老油條這麼失態,總算不枉費了自己這趟辛苦,這許多年來,他為了保密,身邊一個姬妾也不敢留,要不是今次偶然撞破,自己還真不知道他在青樓之中,有這麼一個紅顏知己。

     「在下見過太尉。」程宗揚提起衣角,作勢要行跪拜大禮。

     高俅腿一彎,像要跌倒一樣狼狽地把他扶起來,兩眼卻盯著媚娘,「妳……妳……這……這……」

     看到高俅語無倫次的模樣,程宗揚險些笑破肚皮,他一臉誠懇地說道:「稟太尉,在下在路上偶然遇到這位姑娘,聽說是太尉的故交,才冒眛送到府上。不知太尉是否認識此人?」

     媚娘微微一笑,「高太尉,你好。我是媚娘。」

     高俅仰天打了個哈哈,「原來是媚娘……哈哈哈哈……老夫這個……哈哈哈哈……」

     程宗揚揶揄道:「難道真是熟人?不會是認錯了吧?不知道太尉和這位媚娘姑娘是怎麼認識的呢?」

     「當然是在青樓認識的。」媚娘美目波光微閃,柔聲道:「自從我被送入青樓,便認識這位高太尉。樓裡客人雖多,只有高太尉是好人,這些年太尉作為我的恩主,照顧了我很多生意呢。」

     高俅本來已經鎮定下來,聽到最後這句話,臉色頓時一青,舌頭都有些不好打彎地說道:「這都是老夫應該做的,赫赫赫赫……」

     「青樓裡人心險惡,難得太尉是好心人,從不逼我做那些為難的事。」

     高俅臉色由青轉綠,乾咳道:「老夫慚愧。」

     「嘖嘖,」程宗揚壓低聲音,在高俅耳邊笑道:「真看不出高太尉還是個憐香惜玉的好男人。喂,以前你可說過,有好貨色大伙共享,這媚娘我看就不錯,讓我嫖一下怎麼樣?」

     高俅臉色青裡透綠,綠裡透黑,精彩無比。沒等程宗揚說完,他就一把挽住程宗揚的手臂,「你那邊事忙,老夫就不留你了。大恩不言謝,改日再報。後會有期。送客!」

     程宗揚幾乎是被高俅提著推出客廳,然後房門「呯」的在身後關上。

     程宗揚把手攏在口邊,對著門縫道:「高太尉,別太急色了!輕著些。給我留一點兒!」

     房門「忽喇」一聲打開,高俅沉著臉出來。只眨眼工夫,高俅帽子也歪了,腦門也烏青了一片,臉陰得能擰出二斤水來。

     程宗揚向後跳了一步,壞笑道:「太尉,你這也太快了吧?」

     穿著男裝的媚娘緩步出來,溫言道:「多謝你送到我到太尉府上,我送你一程好了。」

     程宗揚沒理會高俅的臉色,立刻道:「好啊。」

     媚娘一笑,抬手道:「程員外,請。」

     程宗揚奇道:「妳認識我?」

     「方才聽高太尉說起,我才知道公子還是朝中的官員呢。」

     程宗揚看了看高俅鍋底般的臉色,又瞧瞧媚娘如花似玉的嬌靨,好像這會兒才意識到高俅還在旁邊,假意道:「青宵苦短,怎麼好讓姑娘相送呢?」

     「程員外不用客氣。」媚娘說著當先便走。

     程宗揚只好朝高俅作了個抱歉的手勢,一邊跟在媚娘身後,一邊搜腸刮肚地找些話題來說。

     「妳剛才騎著馬出園子,一點都不怕啊。」

     媚娘訝道:「怕什麼?」

     「不怕被玉露樓的護院認出來?」

     媚娘嫣然笑道:「他們只以為我是被客人帶出去,誰敢攔員外的興頭呢?」

     程宗揚打趣道:「原來妳是拿我當擋箭牌啊。」

     「所以要多謝程員外了。」

     「生意怎麼樣?」

     媚娘沉默了一會兒,「難作得緊。」

     「是嗎?我看臨安的娛樂業需求很大啊。」

     「所遇非人。」媚娘幽幽嘆道:「滿樓貴客,盡是碌碌之輩。」

     「是妳心氣太高吧?」程宗揚道:「方才我在玉露樓,見園子裡的姑娘都挺開心的。」

     媚娘看了他一眼,忽然道:「程員外,把剛才那匹黑馬給我如何?」

     如果是別的馬匹,程宗揚也許就送了,黑珍珠自己可是十二分的不捨,推辭道:「我那匹劣馬野性難馴,剛才要不是我牽著,早就把妳甩下來了。」

     「為何不找個馴馬師,好生馴養一番?」

     「找過。誰馴都不行。」程宗揚胡謅道:「都摔傷好幾個馴馬師了。」

     「那是馴馬者不得其法。」媚娘不以為然地說道:「天下駿馬,哪裡有不能馴服的?」

     「哦?妳也會馴馬?」

     「馴馬易事耳。」媚娘道:「只需鐵鞭、鐵撾、匕首三物。」

     程宗揚笑道:「這些東西怎麼馴馬?」

     媚娘從容道:「鐵鞭擊之不服、則撾其首;又不服,則以匕首斷其喉。」

     「哈,妳把馬殺了,還馴什麼……」

     程宗揚笑到一半,忽然停住。彷彿半空中一桶冰水兜頭澆下,讓他激零零打了個冷戰,打心底往外冒著寒氣。

     媚娘奇怪地看著他,「怎麼?」

     程宗揚咽了口吐沫,有些吃力地說道:「媚娘……妳不會姓武吧?」

     媚娘怔了一下,然後搖頭道:「不是。」

     當然不是!武則天明明在唐國嘛!

     程寳揚暗笑自己多疑,叫媚娘的太多了,況且武媚娘這時候如果有,也只會在長安城的唐宮,怎麼可能跑到臨安的青樓來呢?

     ……………………………………………………………

     回到翠微園已經是深夜。建康紈絝團與星月湖軍漢不是一路人,除了程宗揚和蕭遙逸在中間奔走,雙方極少有交集,因此謝無奕等人的到來沒有引起星月湖人眾的任何波瀾。

     月霜的院子早已熄滅了燈燭,悄悄無聲息。這幾天程宗揚沒少湊近乎,可惜自從那日春風一度之後,星月湖的好漢們突然想起來他們肩負的職責,麥苗般齊刷刷鑽出來一群,把涵翠庭守得滴水不漏。而月丫頭也沒有再給他機會,平常出入身邊都帶著部屬,領頭的不是崔茂,就是郭盛。再借給程宗揚兩個膽子,也不敢在這些猛人眼皮底下對月霜玩痴漢的戲碼。

     不過程宗揚這幾天也沒白過,倒是得著機會與相雅續了兩次前緣。談話中他才知道只剩下女子的荊溪人如今有兩種意見,一種還是原來的借種,如果有了子息,便回荊溪繁衍部族。另一種則有意脫離本族,以出嫁的方式讓部族融到六朝。持後一種意見的人數雖少,卻在緩慢增多。

     「讓我說呢,這種事還是順其自然的好。」一次溫存過後,程宗揚安慰道:「願意延續部族的,就留在族裡。筠州到沐羽城的商路經過荊溪,不用擔心衣食無著。金兀術的獸蠻部族如今又遷過去與妳們作鄰居,安全也不用擔心。他們想嫁人盡管去嫁,反而妳們留在部族裡的,也可以招夫入贅嘛。」

     相雅撫著他的胸口笑道:「我若招你呢?」

     程宗揚苦笑道:「我倒是想,可惜現在還不到退休的時候﹣﹣秦會之倒是不錯啊,考慮考慮?

     相雅抿嘴一笑,「他新婚的妻子好厲害呢。」

     「是嗎?哪兒的消息?」程宗揚一聽有八卦,立刻竪起耳朵。

     「我是聽月少校說的。」相雅道:「月少校連一般的男子都看不上,卻對秦小娘子刮目相看,昨天還邀她到營中負責文書呢。」

     「萬萬不可!」

     相雅奇怪地問道:「為什麼?」

     程宗揚張了張嘴,沒找出任何能擺出來的理由。說實話,秦檜的歷程既然已經改變,王氏也未必會和歷史上一樣陰險。況且﹣﹣還有死丫頭坐鎮,程宗揚真不信哪個女人能在死丫頭手底掀起什麼風浪來。

     「人家剛新婚,就讓人家夫妻兩地分居,太不人道了!」程宗揚好不容易找出這個理由,連忙轉過話題,「師師姑娘呢?月丫頭說什麼了嗎?」

     「月少校不大喜歡師師小姐,說他太艷,不適合在軍中,」說著相雅抿嘴一笑,「只能給哪個有錢的土財主當花瓶。」

     這是赤裸裸的偏見加疾妒!不過程宗揚沒興趣糾正月霜對李師帥的看法。如果月丫頭看師師順眼了,說不定直接就把李師師挖到她的女營裡面。到時自己想見李師師,還得到營前報道,給看門的大媽說好話,那日子想想就可怕。最好月丫頭處處與李師師為難,把師師欺負得哭鼻子,到時候自己就可以張開溫暖的雙臂給師師一點安慰……

     這會兒望著月丫頭黑沉沉的院子,想起當日那點心思,程宗揚暗自嘀咕,自己不會是被岳鳥人附身了吧?怎麼越來越鳥人化了呢?

     翠微園外院一片安謐,內院卻熱鬧非凡。祁遠、易彪、林清浦、匡仲玉、馮源等人都在院內,眾人也不怕旁人說他們焚琴煮鶴的粗魯,直接在賞梅的香雪亭前生了一堆篝火,上面架著兩只剝洗乾淨的肥羊,正烤得吱吱作響。

     人群裡當然少不了金兀術和豹子頭。兩個獸蠻武士饞涎欲滴,卻強忍著一個勁兒的咽口水。看到獸毛斑駁的哈迷嗤,兩人撲過來吼道:「叔公!」

     哈迷蚩微微頷首,獨目露出一絲欣慰。他把木杖插進泥土,抓起一只全羊,先撕了一條後腿給豹子頭,然後又撕了一條後腿給青面獸,兩頭大牲口大貓般蹲一旁,吃得香甜,不時伸過腦袋,在哈迷蚩腿上蹭著,一副開心的表情。

     哈迷蚩又撕了條前腿給金兀術,程宗揚原以為最後一條羊腿一分就完了,誰知哈迷蚩抓住羊頭一扯,連著羊頸骨扯出來,雙手捧到自己面前。

     看到程宗揚愣神,祁遠笑道:「這半截腔子可是好東西。程頭重兒,趕緊拿著吧。」

     程宗揚接過羊頭,學著獸蠻人的樣子啃了一口。老獸人滿意地點點頭,這才撕下羊腿,然後把剩下的羊骨架拆開,每人遞了一塊。

     輪到匡仲玉時,他手掌微微一抬,整塊羊肋排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掌擰住般,肋骨發出碎裂的聲響。

     程宗揚一手托著羊頭,好笑地看著匡仲玉。江州之戰,星月湖大營與秦翰的獸蠻營沒少交手,眼下遇到獸蠻人的術者,匡仲玉這位星月湖大營的專職法師終於忍不住較量一下。

     哈迷蚩垂著眼睛,任由那塊羊排被捏成一團拳頭大的肉丸子,恍若未見地遞到匡仲玉手中。

     匡仲玉佔了上風,矜持地笑了笑,然後捧著肉丸子一口咬下。誰知「嘰」的一聲,一股肉汁飛濺出來,頓時濺了一臉,丸子中間的烤肉竟然都變成了湯汁。

     匡仲玉胸前、袖上全是熱騰騰的肉汁,一時間狼狽不堪。

     眾人見兩人暗鬥,本來都有些提心吊膽,這會兒看到匡仲玉的糗態,不禁都笑出聲來。

     程宗揚笑道:「老匡,你這回可丟臉了!」

     匡仲玉一手抹著臉上的肉汁,一手拿著羊排丸子還不捨得放下,最後自己也笑了起來,「這臉丟得值!這肉湯鮮著呢!給我個羊頭都不換!」

     眾人轟堂大笑,易彪抱起酒甕,一手拍開泥封,祁遠利落地擺開一溜陶碗,眾人就那麼席地而坐,一手持羊,一手持酒,齊聲道:「乾了!」

     四名獸蠻人吃羊不含糊,喝起酒來更不含糊,饒是程宗揚酒量不小,也被灌得酩酊大醉。他拉著匡仲玉的衣袖道:「老匡,我還沒找你算帳呢!說!你幹了什麼缺德事了!」

     匡仲玉嘿嘿笑道:「恭喜恭喜。公子的桃花運很旺啊。」

     程宗揚笑罵道:「我問過才知道!都是你出的餿主意,你一個算命的,怎麼還兼職拉皮條呢?」

     「程少校,你這話可不厚道啊。」匡仲玉揶揄道:「當日在湖邊相遇,公子那份淫心明明寫在臉上,匡某又不是瞎子,還能看不出來?那姓阮的婦人又不是三貞九烈之人,在下順水推舟,給兩位牽了牽紅線。」

     「以母代女這種話你都能說出口,你的道德從小就都忘家裡了吧?」

     匡仲玉飲了口酒,徐徐道:「光明觀堂門下,自該如此。」

     程宗揚攀住匡仲玉的肩,「咱們星月湖大營,與光明觀堂有什麼仇怨?」

     屋仲玉舉杯灌了一口,喘著氣道:「岳師於我寺如兄如父,當然是殺父屠兄的血海深仇!」

     ………………………………………………………………

     程宗揚一場大醉,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樓內寂無人聲,帶著夏日氣息的微風卷起帘幕一角,露出門外朱紅的雕欄。

     夢後樓台高鎖,酒醒帘幕低垂……一句詩莫名浮上心頭,一時間讓程宗揚忘了自己身在何處,那種夢幻般的感覺重又浮上心頭。

     良久,程宗揚晃了晃隱隱作痛的腦袋,起身離開床榻。卓雲君和阮香凝都不在閣內,他走到水榭的游欄邊,兩手扶著欄杆,望著西湖的萬頃碧波,心底忽然湧起一股衝動。

     程宗揚雙手一撐,從水榭三層直接躍入湖中。湖水湧起,淹沒了整個身體。

     耳邊傳來激烈的水響,身體迅速下沉。恍惚間,彷彿又回到從建康逃亡的一夜,只是懷裡缺了個小紫。

     死丫頭,妳怎麼還不來呢?

     直到肺中氧氣耗盡,再也無法支撐,程宗揚才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喘著氣。

     他雙臂劃水,一直游了一刻鐘才折回來。

     身上燠熱盡去,腦子也似乎清醒了許多。程宗揚仰面躺在水上,慢慢游著,感受著絲綢般柔順而溫涼的湖水,心神彷彿與湖水融為一體。

     煙霧般的柳絲垂到翠微園的圍牆外,水榭中隱隱傳來的對話聲。

     「原來攀上高枝了,」梁夫人的聲音冷笑道:「難怪對我不理不睬呢。」

     阮香琳忍氣道:「妳不也是一樣?何況梁家已經敗落了,要教訓我,也輪不到妳。」

     「果然是翅膀硬了,連我們梁家也不放在眼裡!」梁夫人斥道:「我們梁家即使敗落了,本夫人也是有誥封的命婦!妳算什麼東西?一個草民家的賤婢!我家的奴婢也比妳尊貴些!」

     阮香琳被她說到痛處,白著臉不再作聲。

     「妳以為自己有幾分姿色,攀上程公子便能與本夫人平起平坐?」梁夫人譏誚道:「莫忘了,妳可是伺候過我那孩兒的。哪天程公子玩膩了﹣﹣」梁夫人的嘲諷忽然一頓,雙眼愣愣看著阮香琳的手腕。

     阮香琳腕上戴著那只纏絲金鐲,龍眼大小的紅寶石被光芒一映,在她如雪的皓腕上熠熠生輝。

     阮香琳有些納罕地看了金鐲一眼,這鐲子雖然貴重,但以梁家以往的權勢,也不可能吃驚到這副模樣。

     梁夫人先驚後疑,然後就像丟了魂一樣,目光呆滯地看著那只金鐲。

     「嘩啦」一聲水響,程宗揚從水中出來,光著膀子走進水榭,順手拿起一條布巾,擦去身上的水跡。

     梁夫人轉過臉,再看向程宗揚的目光充滿敬畏,就像節慶時入宮拜見那些貴人一般,連大氣也不敢出一口。

     「城北有家木料行要轉讓。」程宗揚吩咐道:「妳去看看,如果合算,就以妳的名義接下來。」

     梁夫人低聲道:「是。」

     「還有,這是我新納的小妾。」程宗揚攀住阮香琳的肩,讓她靠在自己赤裸的胸前,「妳那點誥命,就別在她面前賣弄了。」

     梁夫人怔了一下才明白過來,怯怯地說道:「公子……」

     「去吧。」

     眼看著梁夫人失魂落魄地離開,阮香琳喜不自勝,眉梢眼角都露出笑意。

     「規矩學得怎麼樣了?」

     阮香琳俯下身,嬌身道:「賤妾見過官人。」

     「他們怎麼教的?」程宗揚笑道:「挺像回事嘛。」

     阮香琳露出一絲羞怩,「是姨奶奶身邊的僕婦手把手教的。」

     劉娥身為太皇太后,卻對自己納妾的事這麼上心,只能說她在宮中寂寞得太久了,難得有件喜歡的事可做。

     阮香琳水汪汪的眼睛瞟了他一眼,「官人可要賤妾伺候?」

     程宗揚嘆了口氣,「我要能再分出一個人來,今天妳就不用走了,讓為夫好好看看姨娘教了妳些什麼。卓美人兒和凝美人兒呢?」

     阮香琳道:「奴婢剛來半個時辰,未曾見到。」

     自己給阮香凝下過禁令,她在水榭這麼久,從來都是足不出戶,兩個人一聲不響就齊齊消失這種事,還是頭一回發生。不過自己倒不怕卓雲君故技重演,還順手把阮香凝拐走﹣﹣死丫頭不可能會留這麼大的漏洞。

     阮香琳一邊給主人穿衣,一邊被主人上下其手。兩人纏綿片刻,程宗揚念著今天要辦旳事,好不容易才壓下慾火。

     阮香琳半依在他懷中,一邊從懷中取出一頁紙,程宗揚掃了一眼,見是李總鏢頭的履歷,不由一笑,在阮香琳渾圓的臀上捏了一把,隨手塞到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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