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煙心善，不忍你們母女被人欺負，朕會按照她的意思做。」

  「只是你要記得，在朕的心中，只有南煙這一個女兒。」

  傅璟齊聲音低沉又認真。

  人常說帝王家無情，他覺得這句話很對。

  至少他自己是沒把後宮裡那幾個孩子當回事的。

  除了衛藍的親生骨肉顧南煙，最多再捎帶個傅拓那逆子……

  他承認自己是個冷情冷心的人，在這個世上只有他們母子三人是他所在乎的。

  即便如此，他也欠他們良多。

  好在他現在已不是帝王，不會再因為有些人骯髒的心思，而不小心傷害了他們。

  他也會儘量補償，待有一日魂歸地府，只希望還有機會遠遠的看一看他的藍兒。

  傅璟齊閉了閉眼，背在身後的手捏緊。

  「太上皇放心，芷芯不是那般不識趣的人。」

  她笑了笑，笑容中已沒有了方才的苦澀。

  「臣妾如今只想好好帶大小公主，雖然您不想疼愛她，可臣妾絕不會讓她感到孤獨，這一點您可以放心。」

  她並不埋怨傅璟齊，亦不怪他心狠。

  她的女兒即便沒有父親的疼愛，她也會盡全力讓她幸福。

  盛芷芯看著眼前的男人寬厚的肩膀，眼中划過一抹釋然。

  原來這麼多年她等的只是一個答案。

  如今得到了，便也沒有遺憾。

  「多謝太上皇送臣妾回來，您也不必送到門口，在這裡便回吧。」

  她緩緩屈膝，朝他的背影福了福身。

  說罷便越過傅璟齊徑直離去。

  早已等在前面的明月趕忙迎過來扶住她。

  「娘娘當真不請太上皇進殿？」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後宮是個捧高踩低的地方，自從盛芮進宮後，漪瀾殿的繁榮便被分去了大半。

  宮人們雖還不至於玩忽職守，卻也沒以前伺候的那麼盡心了。

  因此，當她知道公主讓太上皇送自家娘娘的時候，都不知道有多高興。

  「不必了。」盛芷芯笑著搖了搖頭，「就這麼點路你還怕我走丟了不成。」

  「奴婢不是那個意思。」明月心急不已，回頭看了眼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真的不必。」

  盛芷芯認真道：「本宮不需要。」

  別人或許會很在意，可她不會。

  她已經投入了顧南煙的陣營，在她看來，這可比太上皇在她宮裡留宿有用多了。

  太上皇做什麼都顧及頗多，而顧南煙卻是個油鹽不進的，若當真想要護著一個人，任你是天王老子都不好使。

  想起顧南煙那霸道的樣子，盛芷芯掩唇輕笑。

  許是還有些酒意的緣故，她看起來竟比往日還要放鬆。

  「太上皇可要回寢殿就寢？」

  見盛芷芯走遠，許公公腳步輕緩的來到傅璟齊身後試探的問道。

  傅璟齊搖了搖頭。

  「朕答應了南煙便要做到，今晚還是歇在漪瀾殿罷。」

  若這不是南煙的意思，他是打死都不會來的。

  「省得死丫頭回頭將朕的酒給扣下。」傅璟齊笑道。

  「她可不輕易給朕送東西。」

  摳摳搜搜的也不知像了誰。

  傅璟齊腹誹不已。

  許公公：「……」

  所以您這是為了兩罈子冒泡的酒水，便要出賣自己的身體嗎？

  許公公的表情格外複雜。

  不過這是傅璟齊自己的決定，他一個做奴才的管不了那麼多。

  至多下回他親自跟公主討價還價，讓她多給一壇酒作為報酬……

  許公公算盤打的啪啪響，卻不知他家主子並沒打算與盛芷芯同睡一屋。

  在漪瀾殿下人震驚的眼神下，傅璟齊先去看了看小公主，隨後才去了盛芷芯的寢殿。

  寢殿分內外兩間。

  傅璟齊以近日睡眠淺為由，將伺候的宮人全數趕了出去。

  這才讓許公公去找新被褥鋪在外間的臥榻之上，與盛芷芯分房而眠。

  盛芷芯沒說什麼，這也正合了她的意。

  說到底比起傅璟齊，她還是更喜歡跟女兒睡一張床。

  ……

  第二日一大早，京城傳出兩個消息。

  一個是關於後宮的，傅璟齊夜宿漪瀾殿的事傳遍整個皇宮，這還是他回來後第一次找女人。

  二是關於盛芮的。

  盛芮的名聲越來越臭，簡直到了人人鄙夷的地步。

  盛老太師生怕消息傳到傅拓那裡，回頭再將盛芮打入冷宮，不得已之下只得親自出面澄清。

  說自家孫女並不像傳言那般答對了所有考題，而是只答對了前九道而已。

  雖說與當初盛家放出的消息有差異，卻也將流言壓下去一些。

  出了這種事，盛家便蟄伏了起來，行事十分低調，以盛老太師身體未痊癒為由，繼續閉門謝客。

  也不敢再隨便與顧南煙對上。

  而顧南煙本人這幾日卻過的相當熱鬧，傅璟齊後宮中那些女人擠破了頭的前來拜訪，只為能趕上盛芷芯的好運氣，見她們的男人一面。

  只見一面不是最終目的，乃是達成目的的先決條件。

  年輕一些的太妃太嬪無不想重獲太上皇的寵愛，哪怕只是一段露水姻緣也好，誰知會不會一不小心獲得龍嗣，以後也能多一個依靠。

  即便沒有龍嗣，但凡太上皇往誰宮裡走一圈，她們的日子便能好過不少。

  別看她們是太字輩的，沒了傅璟齊撐腰，那都趕不上剛入宮的小姑娘吃香。

  至少人家雖然位份低了點，前途卻是無量的，更何況當今皇上還未有子嗣，誰第一個生下孩子那都是這一代皇長子，除了皇后嫡出誰也比不上的存在。

  而生下皇長子的妃嬪，是一定會提她位份的，不管怎麼樣一個妃位是跑不了了。

  可她們這些太字輩的卻不同，即便生下孩子也無緣皇位。

  除非造反。

  就算造反也是十幾年後的事了，她們現如今還顧不得那麼長遠。

  顧南煙很少見客，宮裡人都知道她喜歡安靜，也很識相的不去打擾。

  這回卻不同。

  太字輩嬪妃前撲後繼的拜訪未央宮。

  次次被拒卻依舊毫不氣餒。

  早上來了中午來，中午來了晚上再來。

  未央宮儼然成了一處網紅打卡地一般，時時可以看到門口有人晃悠著不肯走。

  顧南煙倒是會省心，索性將自己關在未央宮，並告訴守門的誰來都不必跟她通稟，直接趕人就是。

  依舊每日過得瀟灑。

  而盛芷芯這個當事人，兼此次事件的受惠者卻慘了。

  眼見顧南煙那邊求見無門，諸位太妃太嬪們便將目光放在了漪瀾殿。

  以至於盛芷芯最近忙的很，從早到晚接待這些個「好姐妹」。

  甚至連給顧南煙做吃食的時間都沒有。

  她沒時間，請明月的嫂嫂進宮做也是可以的。

  奈何人家娘家出了事，頭好幾日便回鄉探親去了。

  這就導致顧南煙的早茶、下午茶以及宵夜全數斷貨。

  這還得了？

  已經連著好幾日沒零嘴吃的顧南煙，深覺自己的生存受到了嚴重威脅。

  於是便將自己關在了寢殿中，磕著瓜子思考解決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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