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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之錦繡嫡女 - 084 手下敗將字體大小: A+
     

    順着她所說的方向,其他夫人也都看了去,只見宮人身後,少女雙手交錯在胸前,面上表情淡淡的,羊脂玉一般柔玉晶瑩的面容上,一對鳳眸燦燦生輝,點綴着整張嫵媚豔麗的容顏,卻不顯得輕浮,反而生出一股端莊的貴氣,行步之間如同蓮花盛開,步履嫋嫋,而身形蔓蔓,腰間織錦的香荷色宮絛上繫着的壓裙玉佩順着順滑的裙襬壓下,紋絲不動。

    單從一個步姿來看,便是如畫如蓮,端端的貴族千金的優雅從容,待行到面前的時候,那宮人微弓了身子,恭敬道:“韻寧郡君,請。”

    此時,所有人的眼睛都睜得大大的,原來這位就是剛纔她們在議論的少女,她們看着少女對着宮人淺笑回禮,然後走向座位,一時心內的驚訝都溢於了言表。

    郡君是皇帝親封的封號,所以在場的夫人,沒有品級,或品級低於三品的皆要起身行禮,雲卿笑着回禮,不管是回同級禮,還是給人行禮,動作恰到好處,不多一分,也不少上一分,便連笑容都如沐春風一般,讓人覺得舒服愜意。

    世人看人,首先看衣着,而這些世家的夫人們,她們不僅看衣着,還看氣質,一個人氣質的好與壞,便決定了在她們心目中的印象,若是衣着再美,而人粗俗不堪,在她們心中,只會落得個泥人穿金的評價而已。然此時,顯然雲卿在她們心中這兩樣都打到了滿分。

    “真是不看不知道啊,若不是知道她是商人之女,說什麼我都不相信呢。”

    “是啊,那禮儀動作,真正是優美,像是打小就學起來的。”

    “這個我倒是聽說了,沈家先祖,以前也是個貴族,聽人說,沈家的規矩比起官家也小不得多少。”

    “嘖嘖,難怪,難怪了,還生的這樣的好樣貌……”

    安玉瑩坐在一側,聽到那些夫人對雲卿的評價,目光裏帶上一絲恨色,這個沈雲卿,出來便奪得衆人的讚歎,靠着外表就騙了這麼多人,真是讓人不氣恨,就連御鳳檀都被她這點表象給騙了,以爲她真是什麼好東西。

    寧國公夫人坐在女兒的旁邊,也看到了雲卿,那少女進來,便如同一朵牡丹綻放在衆人之間,雖然花蕾半開,可那容光依舊能吸引人,最讓人覺得難得的是,她明明豔麗到奪目,氣質卻偏偏溫和婉約,但那兩隻鳳眸,卻是清淺如水,淡而無溫,這樣維和的三種感覺奇異的融合在她身上,讓她整個人的魅力又上了一層。

    的確是個吸引人的女子,女兒說的話,倒沒有假,雖然做母親的偏愛自己兒女,但是內心也不得不承認,這個韻寧郡君比起自家女兒來,分毫不差,只是看起來,眉目間稍許有些熟悉,她心中微異,倒是沒多想。

    她轉頭望着安玉瑩,正好看到她憤恨的雙眸,方纔審視的目光便變得柔和,“玉瑩,你不必如此,記得娘跟你說的嗎,她和你沒得比的。”

    聽到母親的聲音,安玉瑩這才收回目光,看着一臉慈愛的母親,緊緊皺了眉頭,語氣裏含着怨恨道:“你看她多會裝,一來就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去,不過一個商人之女,也裝成這千金小姐的模樣。”

    寧國公夫人皺了皺眉頭,不贊同的望着女兒,平日裏秀麗溫和的女兒,肯定不知道,自己此時臉上的表情雖然沒有過分的表露內心的情緒,但是雙眸中,卻泄露了所有憤恨,她語氣加重了一些,“她會裝,那就是你不會了,所以你纔會在大庭廣衆之下去害她,反而讓自己在瑾王世子面前丟了臉。”

    寧國公夫人是恨女兒太過魯莽,那種小招數何苦要用出來,到底是少女心,一遇到御鳳檀的事,就變得格外心急了。

    被母親用這種略微帶刺的語氣一說,安玉瑩略微收斂了一些,可是望着在人羣中,被矚目的雲卿,心內仍舊很不舒服。

    但是她的不舒服,影響不了任何人,那些夫人還是願意和雲卿說上兩句,不爲那聖眷,也可以看看這位新晉得封的韻寧郡君人品談吐如何,心中好有個初步的印象。

    一時有夫人想起之前威武將軍夫人所說的話,都想起她之前說雲卿的那些話語,可謂是字字陰毒,損壞形象,如今事實擺在面前,可笑她嘴碎,又慶幸自己沒有跟着一通嚼嘴。

    就這樣的氣派,走出去,誰會知道之前是個商人之女,就算說是公主,只怕也沒有人會懷疑,何況還生的那樣的天姿國色,真是讓人沒得挑剔了。

    那夫人側頭看她,見她還在座上,故意道:“怎麼還不過來行禮呢?”

    威武將軍夫人乍一看到雲卿,也有些驚訝,本來以爲看到的會是一個披金戴銀,綾羅綢緞掛滿全身,或者是個畏畏縮縮,被宮殿氣勢震懾住的少女,誰料竟是這般得體大方,知道方纔那番言論,肯定讓這些夫人小姐在心頭暗地發笑了,可是自己雖然是將軍夫人,可到底不如郡君之封位,只是她怎麼肯就這麼站起來,便擡頭望着雲卿。

    雲卿從那片夫人的反應中,便可以看出,這位小眼刻薄的夫人,方纔一定是在這兒說了她什麼,所以在她進來之後,這些夫人臉上露出了驚訝的神色之後,又都將目光聽到這位夫人身上。

    此時這位夫人望着她,是想要她表示無需多禮,就這樣不讓她行禮嗎?可惜,她並沒有興趣做一個聖母,於是臉頰帶着笑容,同樣以非常溫和的笑容望着威武將軍夫人。

    威武將軍夫人看着衆人的目光都停到了自己和雲卿的身上,知道這禮,是不得不行了,滿臉不情願的站了起來,走過去行了一個禮。

    因爲不情不願,這禮自然行的也就非常講究,禮部尚書夫人對她剛纔那番言論十分不喜,此時便淡淡的笑了,“夫人這禮儀,似乎也不怎麼到位嘛。”

    這話剛好映襯了之前她說雲卿不懂禮儀,四處亂看,還想偷金銀的話,這些夫人豈會聽不懂的,個個都捂着嘴,偷偷的斜覷着威武將軍夫人,暗暗發笑。

    雲卿神情一點變化都沒有,似乎不知道這些夫人在笑什麼,這讓站在不遠處望着這邊的四皇子犀銳的雙眸中帶着一絲考量的意味,沈雲卿,可不是個簡單的女子,早在揚州時,他就知道,她的性格里有着堅毅和拼搏,膽大心細,在父親下落不明的時候,一手頂起整個沈家的擔子,按理來說應該是個潑辣爽朗的女子,可是此時看去,只覺得一舉一動,皆稱溫婉和秀,根本就看不出她曾經做過那樣雷厲風行的事情。

    就在這時,斜裏卻出現了一個少女,在威武將軍夫人臉色難堪的時候,嫋嫋婷婷的走到了衆人面前。

    她的秀髮如雲雪堆積,上插着一支綠松石點翠簪子,墜下三條長短不一的琉璃水滴,嬌美的面容上帶着堪稱完美的笑容,一身水藍的長裙上罩着一件天藍的短襖,俏麗中有着清新,也是千嬌百媚的美人。

    只見她走過來後,便先行到威武將軍夫人身邊,聲音柔和的喚道:“義母。”

    眼看又是一個眼生的少女,衆人當下凝目看去,只見威武將軍夫人將那少女的手肘輕輕握住,臉上露出驕傲的神情,眼睛卻是望着雲卿,語氣裏充滿了自信道:“忘了跟各位介紹一下了,這是我和夫君收的義女,凝紫,跟各位夫人打下招呼。”

    韋凝紫盈盈玉立的走上前,一一與各位夫人行禮,那些夫人裏倒是有些見過她的,不由的問道:“你不是韋家的女兒,韋凝紫……”

    說到一般,好似一愣,然後轉頭看着威武將軍夫人,張着口睜大眼睛道:“你家夫君,也是姓韋,難道?”

    威武將軍夫人微微一笑,細小的眼睛因爲笑容顯得更加小,幾乎只剩下一條線那麼大,“是啊,各位還不知道,我家夫君便是凝紫父親的哥哥……”

    威武將軍夫人在同各位夫人介紹,而韋凝紫則行完禮,走到站在一旁,並沒有像其他人圍着威武將軍夫人的雲卿。

    從一出來,她就看到雲卿了,不管有多少人,她都很容易看到雲卿,不光是雲卿本身的奪目,還有的便是她對雲卿存在那種濃厚的恨意,能讓她在一羣人中認出她來。

    韋凝紫走到雲卿的面前,微微擡起下巴,笑容完美,“韻寧郡君,是不是很意外我還沒死?”

    自她出來,雲卿一雙清透睿智的雙眸中神色便沒有一分的改變,依舊是那樣笑意盈然,看着走向自己的韋凝紫,她輕笑了一聲,笑聲像是雪玉撞上冰面,清脆又悅耳,落在韋凝紫的耳中,卻分明聽出那笑聲中所包含的輕視。

    韋凝紫微覺惱怒,但想雲卿此時笑而不語,當即是心中有些慌亂,用笑來掩飾心內的想法,不由的又道:“怎麼,你難道不意外?還是已經意外到話都說不出來了?”

    望着面前如花容顏上一雙帶着嫉妒光芒的眸子,雲卿的笑容漸漸的淡了,換上來的是一種濃濃的嘲諷,就連眸中都是不屑和輕視。

    “韋凝紫,我需要意外什麼?是意外剛剛因爲軍功被封爲威武將軍的,當初因爲一時之氣衝去軍營當兵的叔叔,把你從揚州帶到京城,收爲了義女?還是意外你讓人故意接近秋水,然後給秋姨娘下假孕藥,想引起我家中內亂?或者是說,意外你今天會在狀元宴上出現?”

    雲卿的語調輕飄飄的,音色並不大,卻讓韋凝紫的雙眸越睜越大,臉上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情,叔叔的事情,京城的人知道的也不多,當初父親曾和她提過,以前有一個兄弟,但是因爲在家中和父母不和,一怒之氣便離家出走,這些年都沒有消息,結果在今年,卻意外傳來,他在軍中立下軍功,斬下敵人元帥的頭顱,被升爲了威武將軍。

    因爲當初鬧的太兇,祖父不許任何人提及這位叔叔,所有京中的人知道的少,便是回來,也只以爲是個韋姓的人罷了。

    這一切,雲卿竟然全部知道,因爲過分的震驚,韋凝紫說出來的話有些打結,“你,你如何知道?”

    雲卿斜覷了她一眼,那一眼仿若在看一個永遠的手下敗將,那種輕視深入骨髓,“因爲你自以爲聰明,想要挑起我們沈家的內亂。”

    “你,秋水是你故意安排的?”韋凝紫本來也是極爲有心計的人,思慮一番,自己被救之後,因爲一身傷痛,一直都在家中靜養,便是京中都無人知道她回來了,唯一暴露自己的機會,就是秋水那一個環節。

    她睜大眼眸,看着雲卿,看着她脣角的笑意,明明那般的柔和,卻讓她渾身發冷,從骨子裏發出一種寒意,“原來你早就知道我到了京城。”

    雲卿默默的看着她笑,看着她在自以爲得勝後,那種萬般失措的樣子,韋凝紫說的話是對的,但是隻對了一半。

    當日韋凝紫丟出了沈府大門,其後她得知韋凝紫被人救走了,而且在揚州消失了,她是不知道究竟是何人出手,但是她卻知道,韋凝紫對沈家一定恨之入骨,因爲恨,所以會尋找一切機會來害沈家。

    而隨着沈家搬遷到京城,雲卿在心內分析過,韋凝紫若是被人救了,那麼最可能就是被京城的人救,大部分可能在京城。

    而現今沈府裏的人都被大洗牌,留下來的都是比較信得過的下人,對於韋凝紫的事情都心有餘悸,韋凝紫想要找到能利用的人難以找到,而秋水的出現,正是給韋凝紫了這個機會。

    “你接近秋水,想從秋姨娘開始,挑起我沈家內亂,你自以爲自己聰明無雙,一切所爲都無人知道,可你卻沒有想過,爲什麼我會在沈家出現你這麼大背叛者後,還讓秋水那樣的人住進沈家,因爲我想知道,你究竟隱藏在哪!”

    “而你,也不負我所期盼,在看到秋水這麼一個大的漏洞時,就開始下手了,會在沈家一到京城就迫不及待的攻內部的人,不會是別人,只會是你,你,韋凝紫,在你認爲自己還隱蔽的時候,其實我已經全都知道了,我不需要意外,一點都不需要。”

    雲卿搖着頭,語氣從容,像是在看戲,最後說出一番總結的話語,對戲子的演技做着評論。

    韋凝紫頓時臉色煞白,她以爲自己在暗,以爲自己纔是在背後操縱一切的人,卻不知道,原來這只是一個引君入甕的局,不知不覺她自己已經暴露在了明處。

    她擡頭看着對面天姿絕色的雲卿,心頭又憤恨,又有一種不甘,難道她總是鬥不過沈雲卿嗎?她不相信。

    韋凝紫深深呼吸了一口氣,將剛纔被打擊得幾乎崩潰的心再次重建了起來,雖面色慘白,卻仍然展現出一番自信得意的神采來,像是要像雲卿證明她沒有輸。

    “便是這樣又如何,如今我是威武將軍的義女,叔叔很疼愛我,比起你來,我也不差,你是不是很後悔,當日將我送官府去還了事些?”

    “送你去官府?不,留着多看看你的戲,似乎更有樂趣。”雲卿隨意的一笑,若不是當初家中剛升了撫安伯,爲了避免傳出一升官就苛待親戚的話來,她早就送官府了,不過如今看來,當時送去,只怕這個什麼威武將軍叔叔,也會將她救出來的,還不若打個八十大板來的痛快。

    御鳳檀靠在花園一邊的亭子上,手中捻着一朵新開的桃花,放在鼻下輕輕一聞,香是香,可是沒有卿卿身上的香味好聞啊。

    他脣角微微一勾,狹長的眸子裏流光溢彩,透出一絲深藏的驕傲,方纔韋凝紫和雲卿的對話,他一個字都沒漏的聽到了耳中,輕嘆了口氣,韋凝紫,就你這樣,怎麼和卿卿鬥呢。

    當初他陪着秋姨娘去找秋水的時候發現有人跟在身後,當他抓到那個人的時候,發現卻是卿卿府上的一個車伕管事,詢問下才知道,原來是大小姐一直讓他跟緊秋水的,那時候,他就知道,小狐狸早就在下棋了。

    御鳳檀將桃花又放在鼻子下聞聞,什麼時候卿卿纔可以把對這些人的注意力全部轉移到他身上來啊,他拿着花,順手一拋,轉身看到隔着亭子不遠處,四皇子正負手站在亭中,鷹隼般銳利的雙眸裏帶着亮光,刀刻的五官凝肅,望着一個方向。

    而那個方向,正是雲卿和韋凝紫站的方向。

    有宮人來請,狀元宴開始的時間已經到了,雲卿不理會韋凝紫的臉色究竟有多精彩,在宮人的引導下,朝着大殿走去。

    大殿宏偉壯觀,可容得下數百人在其中,此時殿中鋪着厚厚的大紅鑲金邊的地毯,樑上掛着各色的綵綢,十二根圓形柱子上雕着龍騰虎躍,青鳥飛雲圖案,栩栩如生,惟妙惟肖,一入大殿,便覺得一股暖氣迎面而來,驅散了春寒的潮冷之氣。

    大殿的正中央擺放着皇帝坐的龍椅,旁邊兩張略小一些的紅色椅子,分別坐的是西太后,和皇后,下首的妃嬪按照各自的妃位,排列下去。

    從君位上來,便是臣子的座位,因爲這是爲狀元特意而設的宴會,所以有一張椅子,擺放在稍微離聖座稍近的地方,顯得對狀元的格外看重。

    接着便是左右兩邊各自按照官員和夫人的品階坐下,各家小姐便和母親一起入座,謝氏並沒有來參加宮中宴會,所以她是按照自身的品級,坐在了中間的位置,而韋凝紫和威武將軍夫人則坐在靠下的地方。

    自和雲卿說過話之後,韋凝紫的臉色便有些發白,雖然極力掩飾,還是顯得有點心不在焉,而云卿則對她毫無興趣,左右兩邊的夫人小姐,都在和她說話。

    而安玉瑩的目光則停留在對面的御鳳檀身上,但見他舉杯喝酒,神情仿若遊離在宴會之外,依舊是一副慵懶的模樣,半垂着狹眸,修長的手指握着酒杯,如同一副美麗的濃彩墨畫,偶爾流溢出來的光彩,不經意間讓人心潮澎湃。

    四皇子則坐在上首的位置,表情冷峻,看着下方所有人,一語不發,渾身的冰冷氣息,便是拒人於千里之外,散發着生人莫近的氣息,只是偶爾擡起的眼眸,在衆人身上劃過,獨獨在耿佑臣身上的時候,停的稍微久一些。

    耿佑臣與四皇子對視一瞬,微不可查的點了點下頜,然後移開目光,這一切都沒有逃過雲卿的雙眸,將這兩人暗中進行的交流收於眼底。

    她微微一笑,狀似無意的目光,耿佑臣卻注意到了,可以說,從雲卿進來之後,他就一直在注意對面這位絕色的郡君了,暗歎不管何時看到她,都只覺得明豔不可方物,見過這麼多女子,始終覺得沈雲卿是最經得起打量的,初看便是眉目華豔,再看便覺慧秀難言,然而一轉身,又可見她雙眸如雲如霧,作爲男人,這樣的女人,始終值得娶回來,便是不愛,收藏在家,作爲妻妾中的一員,也值得驕傲。

    他看的入神,卻覺得側面有兩道冰冷的視線,宛如刀劍一般透着涼意,不由的收回目光,轉頭順着視線的方向看去,卻只看到瑾王世子勾起的紅脣。

    隨着各種珍饈美味流水般端了上來,狀元宴開始了,明帝坐在上首,接過宮人遞來的一杯美酒,望着韋沉淵,說着祝賀的詞語。

    而韋沉淵則立即站起來,同樣舉起面前桌上的酒杯,對明帝謝恩。

    明帝喝了一口酒後,微笑道:“愛卿才學過人,得到狀元之位,日後大雍江山的繁榮昌盛,和卿等離不開關係啊。”

    到底是做了多年的帝王,誇讚韋沉淵的時候,連帶將臺下所有臣子都帶了進去。

    薛國公,張閣老,各部尚書都立即站起來,對着明帝表示自己的忠心,口中說着各種場面話。

    雲卿看了一眼在場的所有人,各人的心思都隱藏在皮囊之下,表面上看起來和睦而寧靜,但是在這種和睦和寧靜之下,大部分的心中都在想,這場狀元宴和那近日裏傳出來的流言,會在今日的宴會上造成什麼樣的效果。

    就在這片熱鬧喧囂的氛圍之中,突然一人的聲音突兀而出,將所有聲音都隱了下去。

    但見耿佑臣撩袍往前一邁,對着明帝道:“陛下,關於韋沉淵考試成績真實程度,臣有事稟報。”

    在狀元宴上,本來是慶祝的時候,突然來上這麼一段,自然而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耿佑臣的身上,這個年輕的戶部侍郎,也是明帝比較喜愛的臣子之一,此時他這麼做,定然是有事情要稟報。

    然,明帝的面上卻沒有什麼驚異的神色,幽深的眼眸裏露出一絲精銳的光芒,很顯然,這幾日京中所傳出的關於韋沉淵狀元之位是有虛假成分在內的消息,這位皇帝已經有所耳聞。

    此時,他也只是望着耿佑臣,面色顯得很威嚴,“耿愛卿,你可知自己所說的是什麼?”

    大殿裏,明帝的聲音不高不低,卻深沉遼闊,多年帝王生涯使其話語裏有一種無形的威懾在其中,更何況韋沉淵的狀元是陛下欽點,懷疑韋沉淵的成績,自然有懷疑陛下眼光之嫌疑。

    耿佑臣頂住這樣的壓力,在衆人矚目的目光之中,走出席列,站到中央空地上來,微微垂頭道:“陛下,今日既是狀元宴,是爲了狀元慶祝,微臣若不是知道所言,必然不會冒然開口,誠韋沉淵狀元乃陛下欽點,但其鄉試,會試的成績令人懷疑,特別是會試。”

    耿佑臣說到這裏,特地停頓了下來,明帝眼眸微眯,正色道:“韋沉淵狀元之名已經公佈天下,爲何當日他來殿試之前,你不早早稟明,而到此時才說出來?”

    顯然,明帝對耿佑臣在狀元宴上將此事說出,並不是多喜歡,語氣裏有着不愉快,但是既然這件事情已經被傳得沸沸揚揚,不管是韋沉淵成績有虛假好,還是有人故意中傷,都必須有一個明確的答案,否則日後韋沉淵必然一直面對這個被人質疑的眼光,這對於他一個寒門學子來說,是萬般不利的。

    耿佑臣顯然也聽出了明帝的意思,但是他這次是有了證據才趕如此說,若不是如此,他也不會就這樣站出來的,於是他態度更爲恭敬,聲音裏卻飽含了厲色,“臣也是剛得知這件事情的始末,自知在此說出的確有衝動之嫌疑,但是科舉乃我朝選取人才的重要途徑,每一個學子都是寒窗苦讀,經過一層層篩選才得已有這麼一天,正因爲如此,每一個人都是公平對待,容不得其中有人舞弊得到名次,這對其他學子不公平。”

    他一番話說下來,是站在普天下衆多學子的角度,如此一來,倒讓在座其他的官員心內也有了幾分重視,看向韋沉淵的目光便多了幾分懷疑。

    “那你且把證據拿出來,給朕看看。”明帝不慌不忙的開口,即便他欣賞韋沉淵,可舞弊這種做法,他也是不贊同的。

    耿佑臣擡起頭,然後轉身,卻不是如大家所料的對着韋沉淵,而是對準了坐在上首,鬍鬚發白,兩頰乾瘦的張閣老。

    “陛下,容臣問張閣老幾個問題可否?”

    “若是與此次作弊事件有關的,你且問吧。”明帝看耿佑臣將目光轉到了張閣老身上,心內也有幾分驚奇,這事怎與張閣老扯上了關係。

    得到了陛下的首肯,耿佑臣開始提問,“張閣老,在下請問,二十年前,你與當時的任職任工部侍郎的秦大人曾經是同窗好友,對不對?”

    張閣老兩眼微微耷拉,看起來似乎沒有精神,聲音卻很響亮的答道:“耿大人,陛下方纔說的話,你可是聽清楚了,你所問的事情,必須和此次作弊事件有關,十八年前的事,和今日的有關嗎?”

    明帝也望着耿佑臣,張閣老是朝中重臣,隨便責問,會失了臣心,明帝自然不喜如此,耿佑臣卻是非常肯定道:“既然陛下開口說了此話,微臣所問的問題,那便一定是與此事有關。”

    聽他話語擲地有聲,張閣老微微掀開眼皮看着耿佑臣平日溫厚的臉上露出了幾分厲色,嘴角微微一勾,“既然如此,耿大人,你就問吧,我知道的,自然會答。當初,我和秦卿自然是認識的,也是同窗好友。”

    耿佑臣見他回答,便又繼續問下去:

    “那你夫人當日和秦夫人關係甚好,是嗎?”

    “爲了救你夫人,秦夫人不僅流產,而是失了再孕的機會,你便將自己的長女過繼給他是嗎?”

    ……

    他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的問下來,張閣老都點頭,而關於這些,有許多朝臣並不知情,年輕的只是聽過當年巨銀失蹤案,並不曉得其中的始末,而年老的,卻是知道這些,只是將近二十年前的事情,不知道耿佑臣爲何拿出來問,當初這件案子,連累了不少人,難道還要牽扯出來嗎?一時對耿佑臣這般咄咄逼人,心內不喜。

    而明帝在坐上,卻是聽出了其中的端倪了,拇指和食指捻着,目光裏透出來幾分認真。

    耿佑臣最後一個問題拋出來,“那你長女,是不是就是韋沉淵的母親,也就是你曾經過繼給秦大人的那個女兒,如今的罪臣之女,秦氏。”

    張閣老腦中想起那日見到女兒,那一臉風霜,滿手粗糙的樣子,便是心中早有準備,此時女兒的罪臣身份再次在這麼多人面前亮出來,本來不知道的人也知道,會用什麼樣的眼光和心態看女兒了,如此一想,對着耿佑臣便多了幾分厭惡,花白的眉毛皺起,語氣也稍微有些怒意,“耿大人既然調查清楚了,那便一起說完,何苦在這殿上顯露你的口才,陛下要的是事實,而不是絢麗的言語來顯示什麼。”

    張閣老在朝中數十年,先帝在時,雖沒有如此顯赫的位置,也是臣子之一,他是扶君之臣,所以在明帝上位之後,他便得了信任,官職一路恆通,爲人圓滑且平穩,不會爲小事動怒,如今這樣的話說出來,可見是有些不喜了。

    耿佑臣在朝中數年,當然也知道這點,不過他要問的話,已經都問出來了,於是對着張閣老行禮道:“張閣老,在下問話,實爲查清事實,若有冒犯,請不要怪罪在下。”

    張閣老微微一笑,笑意無限,“我怎麼會怪罪你,耿大人年輕有爲,如今又來查狀元作弊之案,這一切會有陛下定奪,我只不過是配合而已。”

    不軟不硬的話,但是很顯然,張閣老並不是沒生氣,只不過爲人深沉,不表露出來而已,他清楚的知道,單單耿佑臣一個人,是沒有這種膽量和膽子,將他拉扯進來的。

    他的背後還有一個人,而他們要扳倒的也不僅僅是韋沉淵,還有一個人。

    明帝面色略沉,問道:“那這和韋沉淵作弊又有何關係?”

    耿佑臣立刻道:“陛下,韋沉淵參加的會試,其考官是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而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正是張閣老嫡長女女婿(秦氏沒有入張家族譜,並不算嫡長女),按照我朝律法,有直系親人在其中參加考試,其親必須要避嫌,不參任主考,閱卷任何一職位,而這一次,張閣老在知道其女爲秦氏,其外孫參加會試之時,卻沒有令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避嫌,這等作爲,已經讓韋沉淵的成績,不可作真!”

    但見他的話音一落,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曹昌盛已經陡然的坐了起來,滿臉震怒之色,對着耿佑臣道:“耿佑臣,本官任主考一職,對得起天地良心,關於韋狀元乃張閣老外孫之事,本官並不知曉,即便是知曉,本官也不會任何徇私枉法的行爲!你胡言亂語,指證本官,究竟是爲的什麼,只怕還是爲了你自己一番官途!”

    眼看朝堂上一片幾人對峙,御鳳檀心中卻將這一幕看的清晰卻透徹。

    四皇子這一次指證韋沉淵會試成績有虛假成分,拉下韋沉淵是一個目的,但是主要的目的,還是針對都察院左都御史這個職位而去的。

    現任的左都御史年歲已大,已經向陛下遞上了告老還鄉的摺子,他走後,這個位置必然要有人上接,而在朝中,曹昌盛無論是業績,還是家聲上,都乃第一人選,便是左都御史推薦的人名上,也有他的名字。

    都察院主掌監察、彈劾及建議,對百官起監察作用,可以彈劾任何人,其所言,也會受到陛下的重視,所以對於這個職位,很多人在意。

    四皇子當然也在意,曹昌盛這個人,爲官公證,又勤儉,本來也是一個寒門書生,靠着本事,硬是走到了如今這一步,他軟硬不吃,從不偏私,在明帝面前也是有點分量的人。

    但是今日這個罪名一旦定了下來,作爲一個監察機構的主管官員,自身若是存在了舞弊這等污點,那麼可以非常肯定,左都御史這個位置,一定與曹昌盛無緣了。

    雲卿這幾個月不出門,除了躲避天越寒冷的冬日外,便是將朝廷中這些錯綜關係的複雜,整理清楚,這些東西對於她來說,是新鮮的,就是上世,她也沒有太接觸過,但是靠着幾個月的整理和鑽研,加之重生以來,她一直爲了防止四皇子再對沈家下手,而一直對此方面下苦,心此時腦中也想到了這一點,不得不對朝中這些人的心思而感到佩服。

    耿佑臣在被曹昌盛指着鼻子怒罵後,面色陰晴不定,這心思誰都知道,可是沒有人會在這裏這麼直接的說出來,也只有曹昌盛敢在明帝面前如此直言,他壓下一口難堪之意,看到四皇子眼底露出危險的冷芒,知道今日這事,無論怎樣,必然是要行進下去的,於是提高聲音道:“曹大人,你又何苦如此急怒,在下只是在陛下面前將事情說出來,究竟是怎樣,都要以陛下定奪!”

    曹昌盛聞言後,轉身對着明帝道:“陛下,方纔臣在聖駕面前失態了,但是臣是一時激憤,若不是耿大人今日在殿上說出韋狀元和張閣老的關係,微臣絕不知道,原還有如此一層。”

    而此時,張閣老也撐着桌子站了出來,道:“韋狀元母親,的確是臣之女兒,不過過繼已久,多年失去聯繫,是韋狀元殿試之後,老臣才知道她的身份,一切與曹右副都御史無關。”

    “如何無關。”耿佑臣側頭對着張閣老,語氣逼人道:“如今事情已發,張閣老便要將所有事情都攬在自身,既然身份早能驗證,那麼張閣老不定早就知道秦氏的身份,不過隱而不發,不過是因爲親生女兒如今窮困潦倒,你不能伸手相幫,便給外孫謀上一個好的前程,如此一來,比起金銀,更爲可靠。”

    他的這一番說辭,也得了不少人點頭,雖然人人都知道曹昌盛爲人如何,但是在親情面前,很多事情都是不定性的,就像耿佑臣所說,爲了受苦的女兒,張閣老也會讓人如此去做。

    這本來就是一個很難定奪的事情,因爲韋沉淵的確有才,否則也不會在殿試上得了陛下的青眼,但是同樣的,會元與其後的幾名相差並不會太大,若是閱卷或者主考的人有私心,那就不同了。

    這是可意會,就算言明也沒有用的事實。

    官員們都在心中想,今日怕是很難扳回這一局了,曹大人和韋狀元兩人以後的名聲必然是會受到陰影,這等陰影對他們的仕途將會有很大的影響。

    明帝看着下方站着的三位大臣,微微沉吟,似是對這件事細細思考。

    皇后見此,姿態高貴,緩緩開口道:“陛下,若真是與張閣老有關係,那曹大人的確是要避嫌的,會試成績也要重新再計較了。”

    會試成績要重新計較,那麼韋沉淵連殿試的成績也要一起計較了,不等同於間接承認了韋沉淵舞弊,在衆人眼底,曹昌盛也是有了包庇的嫌疑。

    明帝看了一眼皇后帶笑的面容,深沉的一眼看着皇后心頭微微發慌,面上的笑容強自撐着。

    就在這個時候,只聽殿上一直在喝酒出神的瑾王世子,擡起那雙瀲灩華麗的細長鳳眸,對着殿上衆人微微一笑,驚疑道:“怎麼就聽你們在說,韋狀元怎麼一聲不出,難道是被這逼人的氣勢給嚇呆了嗎?”

    他的聲音華靡中帶着醉人的味道,在殿上嚴肅的氣氛裏,一下子將衆人的神經弄的一馳,而衆人被剛纔一番激烈的問話而差點忘記,坐在下首一方,那個穿着從六品朝服的當事人,韋沉淵。

    雲卿望着御鳳檀,他剛纔的話看似是嘲笑韋沉淵膽子小,不敢開口,其實是在說耿佑臣咄咄逼人,仗着官品,將一個新入官途的年輕人逼得沒有半分開口的機會。

    果然,明帝也注意到了一直沒開口的韋沉淵,或者準確的來說,他一直都知道韋沉淵坐在那裏,只不過故意將他當成透明的,是考驗還是其他意思,帝心深似海,不可猜也。

    “韋沉淵,你可有話要說?”

    明帝開口詢問,一直坐着看着場中人圍繞着他做話題的清雋男子,終於站了起來,在衆人的矚目和注視下,平穩又淡定的站到了中央。

    所有人才看清楚,這個方纔低調到讓他們都忽略的狀元,眉似遠山,眼如明星,丰神俊朗,那一身的氣質清雋如竹,似一縷竹枝立在場中,翠綠又清貴。

    而接下來,韋沉淵只說了一句話,僅僅一句話,便讓耿佑臣血色盡失,全盤皆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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